第(3/3)页 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发黑,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霉烂的腥气。 墙壁是用黄泥混着稻草夯成的,如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西北角的裂缝尤其可怖,足有小儿手臂粗细,冷风裹着雨丝从那里钻进来,在屋内呜咽盘旋。 炕上的被褥补丁摞着补丁,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老人躺在那里像一截枯朽的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药草味混合的味道。 李牧望向漏雨的屋顶,雨水正顺着茅草滴落,在泥地上汇成一个小洼。 墙上贴着的褪色年画摇摇欲坠,那是这个家唯一算得上装饰的东西。 这里,比他刚穿越时的李家还要破败几分! 他目光最后停在陈芸裹着麻布的手上。 血污斑斑,触目惊心。 “是牧哥儿?”瞎眼老娘闻声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枯枝般的手在空中摸索,脸上带着些许惊愕:“快进来,外面凉!” 前几日李牧送给陈芸的半只松鸡,让这对母女开了一顿难得的荤腥。 直到现在,她们都对此颇为感激。 李牧沉默片刻,迈步走了进来。 “牧哥儿来有事?”老人问道。 李牧看了看陈芸被麻布包裹的伤口,刚要开口。 但只见她轻轻摆手,又指了指床上的老娘,似乎不愿让对方担心,于是李牧将本打算开口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我组建了一个狩猎队,又要酿酒,家中只有采薇一人有些操持不过来。” “大娘,”他喉结动了动,“我缺个帮手。” “让陈芸妹子过去做工吧,一日管两餐吃食,还有薪酬。” 陈芸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映着李牧的身影。 她自然知晓对方因何而来,此刻眼眶发红:“李大哥,你无需……” “一个月三钱银子。”李牧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从怀中取出几块银锭拍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你们的皇粮还未缴吧?这个,就当是预付的工钱!” 静。 一片死寂。 老人沉默片刻,突然呜咽哭了出声。 陈芸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间渗出。 她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跪下,却被李牧一把扶住。 “明日记得来上工。”他转身走进雨幕,声音混在雷声中传来:“今晚早些休息,我家的活……会很累的!” 银锭上还残留着体温,像冬日中的一团火。 陈芸攥着银子,看着李牧背影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