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也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 “民国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日。晴。 今日入学,省立第一女子中学。校园很美,图书馆尤其雅致。同学皆温婉有礼,先生们亦和蔼。父亲说,女子读书方能明理,我当勤勉……” 第二页: “九月十五日。阴。 国文课,新来的陈先生讲《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念诗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课后,他单独留下我,说我作文写得好,愿多加指点……” 第三页: “十月三日。雨。 陈先生赠我一本《漱玉词》,李清照的词集。他说,女子当有才情,方能不负此生。我收下了,心中却有些慌乱。这……合适吗?” 日记一页页翻下去。 记录的是一个民国女学生的生活:上课,读书,交友,偶尔参加爱国游行。但渐渐的,字里行间,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名字—— 陈先生。 陈世儒。 那个国文教员。 “……他说,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女子也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今日他握住我的手,说心悦于我。我该答应吗?” “……父亲若是知道,定会打断我的腿。可我真的……喜欢他。” “……他说会娶我,等毕业就提亲。我相信他。” 字迹从一开始的娟秀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情绪也越发浓烈。 直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的一页: “七月七日。我不知道今日是几号了。 他说,我有了身孕。怎么办?父亲会打死我的。 他说别怕,他会安排。让我先休学,去乡下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风风光光娶我。 我相信他。我只有他了。” 这一页,纸上有泪痕晕开的墨迹。 再往后翻,字迹越来越乱: “八月十五日。他变卦了。他说家里不同意,说我是学生,他是先生,传出去会毁了他前程。 他说……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不肯。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勾引他。 我……我没有……”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 等再有记录时,已经是民国二十六年,九月: “九月三日。阴。 我被关起来了。在图书馆的地下室。他说,让我在这里反省,等想通了,就打掉孩子。 每天有人送饭,但不见天日。 我想父亲,想母亲,想家里的弟弟。 可我不能回去。这个样子回去,父亲会气死的。” 接下来的几页,字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九月十日。雨。 他说……他要结婚了。和校长的女儿。 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省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不走。我要这个孩子。 他说……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最后一页。 纸上是凌乱的字迹,有些字已经写串了行: “他们来了。要带我去……去哪里? 他说,送我去乡下养胎。 可他们的眼神不对。 我怕。 笔,我的笔掉在地上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告诉我的父亲母亲—— 女儿不孝。 女儿……不甘。”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暗红色的手印。 不是墨水。 是血。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手电筒的光,照着那本泛黄的日记,和那个暗红色的血手印。 李诗雨已经捂着嘴哭了出来。 赵晓雯眼圈通红,紧紧握着她的手。 林文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张师傅站在楼梯口,长叹一声:“造孽啊……” 李牧尘轻轻合上日记。 油纸包裹里,还有别的东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