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贼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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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香萼如常在铺子后面做活。

    她正迟疑要不要给李观做一个荷包,又怕李观会因此分心,她已经耽误他不少时间了。正思量着,苏二娘来喊她出来,说有个人寻她。

    话音一落,香萼卧房前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空气仿佛凝滞一瞬,萧承走了进来。

    他一袭锦衣,头戴玉冠,朝她微笑道:“香萼。”

    她惊得手上一抖,握着的细针扎到指腹,立刻滚出两颗血珠。

    萧承大步上前,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不由分说包住她的手指,歉意道:“我吓着你了。”

    十指连心,一下子就疼得厉害。她强忍出没有痛呼出声,咬了咬唇,幸而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萧承还握着她的手。

    肌肤相触,掌心温热,她不自在地动了动。

    她想从萧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听他低低说了句:“先别动。”

    萧承掀开手帕,见血已经止住,轻轻地擦干血珠,另一只手却仍是握住她另外手指,关切地问:“要不要包扎?”

    香萼摇头,一用力从他手中抽回。

    她没想到萧承这就回来了。

    “萧郎君,你的事办好了?”

    “是。”萧承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卧房。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绣着一丛葡萄架的浅绿色床帐垂落,看不到里面光景,窗台前摆了两盆无名小花,开得正盛。桌上铺满了布料丝线,颜色摆放由深到浅,整整齐齐。

    香萼搬出一张凳子给他,心中不安。

    才三个月,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承撩起衣袍坐下,问:“你身子如何了?”

    香萼脸色登时涨得通红。

    当日发生的事,如做梦一般,晕晕乎乎。后来却时不时浮上一些细节,或是萧承的手握住她的脚踝,或是萧承一根根亲她的手指,或是萧承的脸埋在她身前......

    那个香叫她丧失理智和羞耻。

    可发生过的痕迹和记忆却慢慢回笼。

    尤其是对上萧承含笑的脸。

    萧承怎会没有想到已经过了三个月,无论如何她都养好了,看着她羞惭的脸色,问:“怎么了,是哪里还有不好?”

    香萼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早就已经没事了。”

    “多谢您的关心。”

    想了想,香萼补充一句,语气也变得客套。

    萧承含笑道:“那便好。”

    香萼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段时日可好?你的前主家应不会再来生事。”他继续问道。

    这三个月里称得上麻烦的事情,都是和萧承有关。

    她的肩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大约是她执意看完热闹的缘故,包扎不够及时,落下了一道扭曲的疤痕。

    性格使然,香萼不喜欢争执,也不喜欢“闹事”,从前做丫鬟时遇到什么事若只是被骂几句吃点小亏,她就乐意将事情过去了。除了上回要配给侏儒的事,她想过实在不行就去永昌侯府门口大吵大闹,倒地撒泼,但正好遇上了萧承。

    她没想过和萧承告状。

    何况,实在不能继续和他牵扯下去了。

    原本在果园一别两清后就不会再有交集的,怎么一而再再而三见面,成了如今萧承坐在她的卧房关心她的局面?

    香萼些许茫然地蹙了蹙眉。

    今日她是必须要对萧承说清楚的,把在谢家别院里没有说明白的话都说出来。

    她一个年轻姑娘,在初初知道自己因为意外失身萧承时,想过和萧承回到萧家。何况,他还是这般好的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她想过两次,皆是很快就否决了。

    她思忖该如何说时,萧承开口道:“香萼,你考虑如何了?”

    他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温声道:“没有想好也无妨,我已回来,你若有什么顾虑,直接告诉我。”

    他就在她面前。

    香萼睫毛微颤。

    萧承掀起帘子后,她又是惊讶又是慌乱,只觉措手不及。何况,她的答案,应该是萧承不乐意听到的。

    但萧承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里蕴含着叫人安心的力量。

    她竟也就渐渐平复了心情。

    香萼想起李观那一番为官的顾忌名声不可能强抢人妇的话,再想到萧承一贯的体贴讲理,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萧郎君,我已经想好了。”她认真道,“那件事我已忘了,而在此之前,我就有谈婚论嫁的人。承蒙不弃,他没有因此改变念头。”

    “哦?”

    香萼笑道:“他就是我合适的夫婿。为人处世的想法和我差不多,也很愿意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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