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村长的警告-《封门村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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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死的。跟那场瘟差不多时候,但又不是同一种。”孟村长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更显苍凉,“那孩子命苦,生来身子就弱。夏天贪凉,可能是夜里踢了被子,着了寒气,一下子就病得厉害。烧了三天三夜,说胡话,喊着脚冷,要穿她那双新做的绣花鞋……那双鞋,是她娘生前给她做的最后一双,鞋面上绣了牡丹,她喜欢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穿。”

    绣花鞋。牡丹。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林默感到手腕上那印记所在的位置,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冷的悸动。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没了。”孟村长木然道,“人没了。可怪事就出在这儿。下葬的时候,给她穿上了那双鞋。可棺材入了土,没过两天,有人夜里路过坟地,说看见个小女孩在坟头边哭,脚下就穿着那双绣花鞋。再后来,村里就有人说,晚上听见小孩唱歌,看见没脸的白影子晃悠……再后来,瘟疫就来了。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没逃掉的,都埋后山了。剩下些老弱病残,熬了几年,也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老不死的,守着这空村子,守着囡囡的……魂。”

    夜半童谣。无脸的白裙女孩。镜中无影。叩门声。老人用最朴素、甚至带着宿命论的口吻,解释了林默和赵磊遭遇的一切。那是一个夭折小女孩的鬼魂,因执念(或许还有瘟疫带来的某种变异?)滞留在阳世,寻找她心爱的绣花鞋,搅扰着任何闯入她领域的外人。

    “她在找她的鞋……”林默喃喃道,想起赵磊日记里的话。

    “对。”孟村长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林默背包里、桌上、甚至井里那些鞋,“她要凑齐一双。凑齐了,她才能……安心?还是才能……”老人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仿佛后面的话是更大的禁忌,“总之,后生,你碰了她的东西,进了她的祠堂,看了她的井……你已经沾上晦气了。听我一句,赶紧走。沿着来的路,头也别回,赶紧出山去。再晚,等天黑了,等她把鞋凑齐了,你就真走不脱了。会像以前那些不小心闯进来的外乡人一样……”

    “以前也有别人进来过?”林铭立刻想到赵磊。

    “有。背大包的,像你一样的后生。还有一个采药的,几个迷路的……有的疯了似的跑出去,有的……”孟村长顿了顿,拐杖用力杵地,“就没再出现过。他们的东西,有时候会出现在村里,人……不见了。”

    赵磊。背包在祠堂,人……变成了井边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幽灵”?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默。他急切地问:“孟村长,那我该怎么走?来的路不见了!全被树林堵死了!指南针是乱的,手机没信号!”

    孟村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村落的一个方向,与林默来时的西边不同,是东北方:“那条路,平时看不见。只有太阳快落山,影子拉得最长的时候,从村口老槐树往东数第七块石头后面,有条被山藤遮住的小道。顺着小道走,别回头,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回头。一直走,大概天黑前能走到山脚,那里有条溪,顺着溪往下,就能出去。”

    这是唯一的生路!林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必须立刻出发!

    “多谢您!孟村长,我……”他刚想道谢并询问更多细节,比如那“第七块石头”的具体特征,比如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话未说完,却见孟村长脸色骤然剧变!

    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原本木然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骇然占据。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向林默的身后——土坯房的屋内,瞳孔收缩,嘴唇哆嗦起来,抬手指着林默后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她……她来了!!!”

    那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与刚才的苍老平静判若两人。

    林默头皮炸开,全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转身,面向屋内,同时右手已摸向腰间的手术刀!

    屋内昏暗。积灰的桌子,冰冷的火塘灰烬,墙角堆放的杂物,墙上斑驳的污迹和刻痕……一切如旧。桌上,那对绣花鞋静静地并排放着。没有任何异常,不见白影,不闻童谣。

    什么都没有。

    是孟村长看错了?还是……

    一股不祥的预感闪电般划过脑海。林默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转身,面向门外——

    门外,空荡荡。

    只有湿冷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山风,缓缓吹过门前泥泞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孟村长,不见了。

    连同他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佝偻瘦削的身影,一起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刚才那番对话,那最后的惊恐警告,只是一场逼真到极点的幻觉。

    但林默知道不是。

    因为在他脚下,门槛外的泥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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