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孩子……”李玉谷喉咙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让我看看……” 她挣了挣,想往前挪,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文晓晓一手搂着一珍一宝,另一只手抱着襁褓里的小改。 怀里的文小改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起来。 “妈,您别……”赵庆达不耐烦地嘟囔,但架着母亲的手没松。 文晓晓看着婆婆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她记得刚嫁进赵家那会儿,李玉谷还没这么瘦,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中气十足。 每到过年,都是婆婆张罗着炸丸子、蒸馒头,把小小的四合院弄得热气腾腾。 她怀孕吐得厉害,李玉谷还专门给她熬小米粥,粥里卧两个荷包蛋,端到她炕头。 可后来呢? 后来赵庆达和王娟的事闹出来,李玉谷只是叹气,就算是说教赵庆达也没有任何效果。 再后来,她怀了小改,赵庆达指着她的肚子骂“野种”,闹到要离婚。 李玉谷在郊区照顾自己的宝贝孙子,始终面都没露。 恨吗?当然是恨的。 可此刻看着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那恨里头又掺进了别的东西——一种同为母亲的理解。 一种看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凉。 将心比心,李玉谷这一辈子,早年守寡,儿子不成器还闹得家宅不宁,她又能怎么样?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不过是站在哪个山头唱哪个歌。 “晓晓……”李玉谷又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过得好不好?” 文晓晓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那句“妈”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叫妈吗?都离婚了。叫婶子? 正犹豫着,怀里的小改“哇”一声哭了起来。 孩子大概是饿了,哭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 “哦哦,小改不哭,不哭……”文晓晓赶紧轻轻摇晃着襁褓,侧过身去哄孩子。 这个动作让她暂时避开了李玉谷的目光。 李玉谷挣开赵庆达的手,颤巍巍地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文晓晓背上。 “这孩子……”她声音压得很低,“让我看看……” 文晓晓身体一僵,没回头,也没动。 小改哭得正凶,小眉毛皱成一团,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就这一眼,李玉谷整个人僵在那里。 太像了。 “孩子……”李玉谷的声音抖得厉害,“叫什么名儿?” 文晓晓:“文小改。” “你把孩子姓都改了?” “………” “多大了?” “快百天了。” 李玉谷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文晓晓身上。 “晓晓。”她忽然用尽力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孩子……是不是庆达的?” 李玉谷看着她,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一种垂死之人不顾一切的执着:“我查出来了……肺癌…没多少日子了。我就想知道,我临走前,还能不能有个明白话?这孩子……是不是我老赵家的血脉?” “妈!”赵庆达在旁边听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您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偷人养野种的破鞋,她的话能信?” 他指着文晓晓骂,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文晓晓你就是不要脸?勾引我大哥,还不要脸的把野种生下来,还玩什么失踪,你装什么清高,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 文晓晓瞪着赵庆达,刚想回击,怀里的文小改哭得更凶了,一珍和一宝也吓着了,跟着小声抽泣起来。 “庆达!你闭嘴!”李玉谷忽然尖声喝道。 喝完后,她整个人晃了晃,眼睛却一直盯着文晓晓,等一个答案。 文晓晓看着李玉谷,心里翻江倒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