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军区医院的走廊里,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把原本就惨白的墙壁照得更加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陈旭像是一头疯了的公牛,推着那辆掉了漆的铁轮担架车,在走廊里横冲直撞。担架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担架上,苏曼身上盖着九爷那件黑色的风衣,但风衣的下摆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那血点子落在地上,像是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已经成了青紫色,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医生!救人啊!快来人!” 陈旭嗓子都喊劈了。 急诊科的门被撞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冲了出来。一看这架势,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急诊医生,瞳孔也猛地缩了一下。 “大出血!快!推进手术室!通知血库备血!快!” 为首的老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圣手,姓刘。 她一边指挥护士挂吊瓶,一边伸手去摸苏曼的脉搏。 那一触手,刘医生的心里就凉了半截。 脉搏细得像游丝,几乎摸不着。肚子里的孩子胎心也弱得吓人。 “家属呢?谁是家属?!”刘医生一边往手术室跑,一边回头大喊。 “我!我是……我是她朋友!” 陈旭冲上去,想签字,手却抖得握不住笔。 “我是!她男人没在,我是这儿主事的。”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九爷大步走过来。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旧伤疤。他没穿外套,那件带血的风衣还盖在苏曼身上。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嘴已经被咬扁了。 “你是谁?”刘医生皱眉看着这个满身匪气的男人,“这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病人情况非常危急,胎盘早剥,子宫大出血,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随后赶来的大宝和二宝心上。 两个孩子是跟着陈旭的车跑来的,鞋都跑丢了,脚底下磨得全是血泡。 “哇——!我不许妈妈死!我要妈妈!”二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宝没哭。他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烂了。他冲上去,一把抱住刘医生的腿,那双像极了陆战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乞求。 “医生奶奶,求求你救救我妈……我爸去打仗了,我不能把妈弄丢了……求求你……” 八岁的孩子,声音都在发抖,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医生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拿着手术单的手有点沉重。 “同志,现在情况很复杂。产妇失血过多,加上受到剧烈撞击,孩子在肚子里已经缺氧了。如果要剖腹产,大人的身体可能扛不住麻醉和手术;如果要保大人,这孩子可能就……” 刘医生顿了顿,眼神变得严厉起来,盯着九爷。 “也就是俗话说的,保大还是保小?必须马上做决定!晚一分钟,两个都得没!” 走廊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二宝压抑的抽噎声。 陈旭急得直抓头发,他做不了主啊!这可是陆团长的媳妇和孩子!选哪个都是要命的事! 大宝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 保大?还是保小? 妈妈说过,她要给爸爸生个闺女。妈妈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果妈妈醒着,她肯定会选孩子。 可是……如果没有了妈妈…… “保大!”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九爷一把抢过手术单,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萧九。 “你……”刘医生愣了一下,“你能负责?” “出了事,老子把命赔给她!”九爷把单子往刘医生怀里一拍,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孤狼,“听着,不管用什么药,不管花多少钱,把大人给我救回来!孩子要是没了,那就是命!大人要是没了……” 九爷的手猛地摸向腰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