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顾廷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点不自在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冰封的军阀。 “军情紧急。”他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宁错杀,不放过。匪患勾结村民,不肃清,后患无穷。” 沈知微看着他,没退缩。她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挪,直到能更直地面对他。这个动作让她额头冒汗,但目光却像锥子。 “通匪的,也许是拿了钱的青壮。但村子里那些跑都跑不动的老人呢?刚会走路的娃娃呢?还在吃奶的婴儿,他们懂什么叫通匪?”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钉过去,“他们犯了什么死罪,要躺在你‘以杀止杀’的‘大义’里,变成你军功册上冷冰冰的数字?”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顾廷枭心口那层厚厚的铠甲上。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锋利:“乱世当用重典!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更多跟着我卖命的兄弟!” “那姐姐呢?!” 沈知微猛地拔高了声音,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前一黑,冷汗刷地下来了,可话却像开了闸,嘶哑地冲出来: “我那个自己家破人亡、一辈子都在劝自己丈夫‘为将者当知止戈’、‘刀兵之下多孤魂’的姐姐!她要是还活着,在天上看着——看着她当年抱在怀里、盼着他能让世道少点苦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动辄屠村、血流成河的军阀——她会怎么想?!她豁出命生你养你,是盼着你变成这样的吗?!” 喊到最后,她力竭了,重重喘着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混着疼出来的冷汗。 顾廷枭像是被雷劈中了,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沈知微,拳头攥得咯咯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掏枪。 但他最终只是死死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黑!不知道人心能有多恶!” 沈知微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力的疲惫: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如果连你——一个手里有兵、脚下有地、本来能有点选择的人——都放弃了去分好歹,都习惯了用最狠最绝的办法解决一切,那这世道,就真的烂透了,没救了。” 她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姐姐心里那点盼头……也就真死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