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翎州与酉州交接的官道上,寒风如刀。 三骑快马,在枯黄的荒野上拉出三道疲惫的残影。 马蹄踏在冻得坚硬的泥土上,声音单调而急促。 温清和猛地勒住缰绳。 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口鼻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扯碎。 他整个人晃了晃,几乎从马背上栽落。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从戌城出发,整整两天一夜。 人马未歇。 他解下水囊,仰头猛灌,冰冷刺骨的液体冲刷着喉咙,让他被疲惫烧得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刹那。 苏知恩策马上前,看着温清和那副随时会垮掉的身体,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温先生,歇歇吧。” 他又看了一眼那匹同样累得浑身颤抖的战马,声音沙哑。 “我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两天一夜,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就算继续跑,今日也到不了酉州。” 温清和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眼,死死望向酉州城的方向。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密布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疯魔的焦灼。 “继续。” 声音沙哑,却如铁铸。 “时间,不等人。” “我们慢一刻,上官白秀……” “就离死,更近一步。” 苏掠跟了上来,沉默地看着温清和紧绷如弓弦的侧脸,没有说话。 苏知恩还想再劝。 温先生终究只是一个文人,一个医师,如此高强度的长途跋涉,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可当他接触到温清和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时,所有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既然先生决定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担忧死死压下。 “那就继续!”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雪夜狮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提速。 苏掠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温清和最后望了一眼远方,再次策马,任由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马蹄声再次响起。 剧烈的颠簸中,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扯回了数日之前。 …… 几日前,戌城。 夜色已深,医堂内亮着昏黄的灯火。 连翘和杜仲打着哈欠,正准备关门落板。 温清和坐在案前,借着烛光,一笔一划地整理着今日的看诊志,记录下每一位伤兵的病情变化。 门帘忽然被掀开。 诸葛凡和白知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带来一身夜的寒气。 温清和放下笔,有些意外。 “诸葛先生,白姑娘,怎么来了?” 诸葛凡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笑意,神情凝重。 “温先生,我来找你帮个忙。” 温清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心头一沉。 能让诸葛凡说出帮忙这两个字,绝非小事。 他看向一旁的白知月。 那张总是妩媚动人的俏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愁云。 “青萍司传回消息。” “上官先生……被抓进了酉州城。” 温清和点了点头。 “我知道,王爷已经带兵过去了。” 他看着诸葛凡,满眼疑惑。 “我能做什么?” 诸葛凡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上官白秀和殿下,这两个人,你我太了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殿下护短,视袍泽如手足,为了先生,他可以不惜一切。” “而上官白秀……” 诸葛凡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是敬佩,又是无奈。 “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大局,毫不在意自己性命的人。” “如今他落入敌手,成为要挟殿下的筹码……” 诸葛凡顿了顿,一字一句,如砸重锤。 “我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温清和的心猛地揪紧,他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自尽?” “没错。” 诸葛凡重重点头。 “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殿下的负累。” “而殿下,为了救他,已然兵出昭陵关,不惜与朝廷彻底反目。” 诸葛凡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捏紧。 “我,不能让他死。” 温清和沉默了。 他明白诸葛凡的意思。 上官白秀的死,不止是整个安北军的损失,更会是苏承锦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道足以影响他未来所有决断的伤疤。 “你想怎么做?” 温清和声音也沉了下来。 诸葛凡死死锁定着温清和的脸。 “你医术冠绝大梁。” “有没有办法……让上官白秀,假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