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凌晨四点半。 雷洞坪的冷风像剔骨刀,顺着门缝往里钻。 走廊感应灯明明灭灭,顾屿站在房门口,手掌拍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 “苏念,起驾。” 门内没动静。 顾屿抬手看表,又补了一句: “太阳不等人,再不起来,咱们就只能去金顶看人头了。” 三秒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缝拉开,一股暖气裹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扑出来。 苏念裹着那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整个人缩在领口里。头发炸着毛,发圈摇摇欲坠,眼神迷离,显然魂还在周公那儿没回来。 像只被强行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猫。 “顾屿。” 她声音哑着,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你最好祈祷那个日出值得我少睡三小时。” 顾屿伸手,把她歪掉的帽子扣正,顺手隔着帽子揉了一把。 “放心,票价超值。” 他指了指胸前挂着的那台沉甸甸的“无敌兔”: “走,带你去抢机位。” …… 山路结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柱在雾气里乱晃,周围全是赶早登山的人声,嘈杂又鲜活。 两人租了两件军大衣。 那种厚重、带着陈年霉味儿的绿色棉大衣,苏念起初抗拒,被风吹了两分钟,乖乖把自己裹成了个绿色粽子。 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小脸。 脚下打滑,苏念身子一歪。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抓紧。”顾屿没回头,反手把胳膊递过去。 苏念没矫情,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一步步往上挪。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 “还有多久?”苏念喘着气。 “快了。” “骗子,二十分钟前你也这么说。” 苏念脚下一软,差点跪下,“顾屿,我觉得世界末日直接毁灭也挺好,至少不用遭这份罪。” 顾屿停步,转身。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 “那不行。” 他把相机护在怀里,哈了一口热气:“你还得留着命去美国找金发帅哥气死我呢,哪能折在这儿?” 苏念抬脚踢在他小腿肚上。 隔着厚棉裤,这一脚跟挠痒痒没区别。 “闭嘴。” 索道站到了。 挤进缆车,轿厢升空。 脚下的漆黑森林迅速后退,东边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泛起鱼肚白。 踏上金顶那一刻,风声呼啸。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煮沸的牛奶。十方普贤的金像巍峨耸立,晨曦给佛像镀上一层冷冽的金。 “这就是……新世界?” 苏念趴在栏杆上,刘海被风吹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算是吧。” 顾屿举起相机。 他没看风景,镜头对准了栏杆边的少女。 取景器里,苏念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雾气。 咔嚓。 快门清脆。 苏念回头,警惕地盯着镜头:“又偷拍?” “采风。”顾屿低头看回放,手指在拨轮上转动,“这钱花得值。苏念,这相机锐度太高了,把你脸上的高原红拍得清清楚楚。” “你才高原红!” 苏念伸手要抢:“删了!不准留黑历史!” 顾屿高举相机,仗着身高优势,像逗猫一样把相机举过头顶:“底片已存档,概不退换。” 两人在栏杆边闹了一阵。 旁边卖同心锁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揣着手,操着一口川普吆喝:“小伙子,小姑娘,来都来了,挂个锁嘛!保平安保姻缘,灵得很!” 苏念动作一僵。 她收回手,插进大衣兜里,眼神四处乱飘,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谁要挂那个。”她小声嘟囔,“迷信。” “来一个。” 顾屿掏钱包,动作利索: “大妈,要那个最大的。结实点的,别风一吹就掉了。” “好嘞!” 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递过来一把沉甸甸的金锁和一支刻笔:“写上名字,锁上以后把钥匙扔下山,这辈子就锁死咯,分不开的!” 顾屿拿着笔,在锁面上比划两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