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珠落玉盘-《大明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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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雪只觉热血沸腾,想立刻拿到这样东西。好在没有出什么岔子,虽然想竞拍者众多,但见是裴鹤宁想要,也都给主人家这个面子,徐妙雪顺利拍到了这只香熏球。
只是按照竞拍的规矩,每五件海宝竞拍结束后,才会进行一次交割,徐妙雪还需再等一会才能拿到东西离席。
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她的心已经飘到了香熏球上,这虽然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费尽心血精心打造的器物,会成了郑二爷的东西?整个宁波府做骨木镶嵌手艺的人也不少,这么多年,她从没想过传说中的郑二爷,会跟她们家扯上什么关系。
她想立刻回去,将这来龙去脉都查清楚。
可人还不得不坐在这虚伪的宴会场上。
照说徐妙雪如今的心境,什么都激不起她的兴趣了,但她还有六爷给她的任务。
先前裴鹤宁已经把赴宴的女眷都向她介绍了一遍,徐妙雪还没完全认全,正好这会趁着各家女眷都在,再确认一遍。
往日郑家人都争着要往显眼的地方坐,但今日都跟鹌鹑似的窝在后头,实在是近日劣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郑家人脸上无光,也不敢乱出风头了。
郑二爷跟个隐士高人似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个压根没来鲛珠宴,听说他的夫人裴玉容,也就是裴鹤宁的姑姑,生来便腿脚有些不方便,因此也不爱凑宴会的热闹。
郑家的女眷寥寥无几,徐妙雪脑袋歪了好几个角度才看到那个传说要与程开绶成亲的郑家大小姐郑意书,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了,倒跟她那浮夸的父亲郑桐全然是两个模样,纤细、安静,遗世独立地坐在角落,仿佛席间热闹全与她无关。
目光扫过席上千姿百态的美人们,徐妙雪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接近郑家。
她可从没想过真的要老老实实为六爷办事,那些虚与委蛇的话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如今她有了新的目标,迫不及待,更不想在六爷那浪费时间了。
但六爷是个可怕的人,这回她不敢贸然撕毁契约。
得慢慢找个机会才行……
一边想着,一边徐妙雪还在打量着席上的女眷们。在郑家席位的一旁,也是一个偏僻的位置,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手里死死攥着珍珠钏,指节都泛了白。
裴鹤宁跟她介绍过这位娘子,她叫冯宝莲,娘家原是做海货买卖的,当年救过遇风浪的卢家商船,卢老为报恩这才让两家指腹为婚。那年的卢家可没如今风光,卢五爷也只是个庶子,勉强算是登对吧,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卢家富贵后便一直没提这门亲事,冯家愣是自己将女儿送了过来。卢老重诺,只能让五爷应约娶了冯宝莲,可他嫌她家世低微,成亲三年连正眼都不瞧她……
是个不被接纳的可怜女子。
徐妙雪有些好奇,难道她也想买什么海宝?她望向了司珍娘子所在的台子。
司珍娘子正剪开下一件海宝的鲛绡纱——珊瑚案上那支赤玉海螺钗在琉璃灯下泛着血珀般的光泽,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卢家五房所赠赤玉海螺钗,寓意多子多福,婚姻美满——一珠起拍。”司珍娘子唱道。
哦,原来拍卖的正是冯宝莲捐赠的海宝。
但奇怪的是,贵女们或把玩着手中珠钏,或低头抿茶,神情倨傲,无人应价。
徐妙雪咂摸出一些异样来,这回卢家轮到五房献海宝了,想必冯宝莲是将自己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撑门面的。海螺样的钗子是海女们必备的嫁妆,没钱的人家哪怕只能买根木头,也会求匠人打造一支精美的海螺钗送女儿出嫁,而有些家底的,会用上好的材质打造,这赤玉的料子,一看便下了血本。但嫁妆再精美,也改变不了海女的出身,谁家会娶一个海女为妻呢?
“一珠都无人应价?”司珍娘子又问了一遍。
席间响起几声轻笑,明显的嘲弄意味。
郑家小姐曼声道:“冯姐姐,你的这钗子虽好,但我们可消受不起啊,你要不拿回去吧——毕竟求来了子嗣,才能母凭子贵啊。”
徐妙雪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但她听着这阴阳怪气有些生气。
“这可是我家五奶奶最珍贵的嫁妆,大家许是没见过这样式的钗子,不敢喊价,还是我来给五奶奶撑个场子吧,”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还以为是救星来了,打眼一瞧是卢大奶奶,便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她只掷了一粒珍珠到海贝里,摆明了作践这好东西。
一旁有帮腔的女子道:“哎呀卢大奶奶,就属你人最好,还帮着你家这妯娌,小心被穷鬼讹上哦。”
“就是,卢大奶奶您都不用着急,要说这攀高枝的不是还有一位更厉害的吗?这求绵延香火的钗子可不一定没人要。”又有一女子开口,她特意在“攀高枝”三字上咬了阴阳怪气的重音,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徐妙雪这边飘。
徐妙雪一直在留意每个女眷的身份,也摸出了几分门道。宁波府的贵女也是分圈子的,以卢大奶奶为首的是一帮最为跋扈。不过贵族女子连作践人也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看似在替人解围,实则是把巴掌往人脸上扇。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那笑靥如花的嘴里吐出的全是暗箭,将冯宝莲和徐妙雪都踩到了泥里。
连裴鹤宁都气不过,想要开口辩驳,却被她母亲康氏狠狠瞪了一眼,她只好偃旗息鼓。这个时候,沉默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
徐妙雪假装听不懂。
她马上就要溜之大吉了,这些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不想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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