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终南山,秋意已深。 寒风贯穿松林,卷起枯黄的松针,刺得人骨头发凉。 朱尚炳盘坐在观星台的青石上,道袍的袖口被山风鼓荡。 他闭目盘坐,呼吸悠长,试图与天地相融。 可他的心,乱如沸粥。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几年了。 从一个三十五岁被裁掉的社畜,变成了大明秦王朱樉的嫡子,朱尚炳。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泼天富贵。 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脖颈上,时刻悬着一柄无形的利刃。 那个便宜老爹秦王朱樉,史书上写着骄纵暴虐,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自己,秦王世子朱尚炳,下场更惨,二十几岁就没了,连个死因都透着诡异。 至于龙椅上那个堂弟,建文帝朱允炆,更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削藩削得六亲不认。 所以,朱尚炳不争不抢。 他只想活。 老爹死后,他立刻借口为父祈福,躲进终南山,成了全真教一个毫不起眼的记名弟子。 不求羽化登仙,只求长命百岁。 可躲,终究是躲不掉的。 一阵细碎又急促的马蹄声,破开了山林的死寂,由远及近。 甲胄摩擦的金属撞击声,冰冷,刺耳。 朱尚炳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惊奇,只有一种预言成真的疲惫。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望向山门。 一行人马闯入视野。 为首的,是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在日光下闪动着噬人的寒光。 那官员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干脆。 只是官靴刚一沾地,他便立刻皱眉,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嫌恶,仿佛脚下不是山间净土,而是什么污秽之物。 他径直走到朱尚炳面前,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上轻蔑地一扫。 “微臣,翰林学士,黄子澄,奉天子诏,特来请秦王回京。” 每一个字,都带着京官特有的审视与优越。 “秦王殿下在这山野之间,真是好生清闲。” 朱尚炳微微躬身,行了个道家的稽首礼,声音听不出喜怒。 “黄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 “贫道早已不是秦王,山中一闲人而已。” 黄子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明黄圣旨,在手中掂了掂,却不急着展开。 “闲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