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充满秩序感的工业噪音,此刻竟如此悦耳。 那里没有封条,只有吞吐货物的流水线。 “那是家新公司,搞数据的,根本不懂物流……” 轰—— 一辆9米6红色货车突然发动。 赵四海车队的一名挂靠司机。 “老赵,对不住了。” 司机探出头,声音在大马力柴油机轰鸣中失真。 “我也要养家糊口。这单货再不走,我就得赔死。不陪你死了。” 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直奔马路对面。 这一脚油门,踩碎最后一点信任。 “走!去对面看看!” “听说那边收散户!” 群体效应像瘟疫蔓延。 人群轰然散开,争先恐后跳上货车。 轰隆隆引擎声此起彼伏。 几股浓黑尾气喷涌而出,将赵四海淹没。 咳咳咳。 赵四海呛得弯腰,剧烈咳嗽。 人群散去。 地上只剩一个被踩扁的红色中华烟盒。 刚才试图发给司机却被打落的那包烟。 扁平地贴在柏油路,像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赵四海低头看西装。 袖口扣子被扯掉,留下一根线头,在风中尴尬晃荡。 没了发货能力,这个“赵总”,连个屁都不是。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连接两个园区的马路并不宽,双向四车道。 中间一条明黄实线。 赵四海站在实线这边,看着空荡荡的自家大院,又看对面排起长龙的微光物流。 黄实线,现在是楚河汉界。 也是生与死的边界。 不迈过去,一库房几百万货烂在手里,违约金能让他倾家荡产,甚至进去蹲几年。 迈过去…… 这一行的面子,彻底丢光。 赵四海整理领带,用力抹了一把脸。 面子? 生存面前,面子是成本最高的奢侈品。 抬脚,跨过黄线。 几十米路,走得很慢,每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微光物流大厅感应玻璃门滑开。 光洁玻璃上映出狼狈、佝偻的倒影。 前台没人拦。 连那只塑料招财猫都在不知疲倦地招手。 一下,一下。 机械而讽刺。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二楼办公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