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喧闹的祠堂,向着停靠汽车的不远处方向走去。高剑父待得远离人群,脚步未停,声音却突然压低: “桂生兄弟,长话短说。李准此来,意在立威,兼且钓鱼。钱兄弟他们凶多吉少,需要尽快营救。” 梁桂生同样低声道:“我去探过路,东偏院有明暗哨三重,至少五名以上好手埋伏,硬闯不了。” 高剑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果然与我猜测相近。”他脚步微微一顿,靠近梁桂生,声音几不可闻:“我有一柄枪牌撸子(勃朗宁M1900),压满七弹,另有两个备用弹夹。你拿去。” 梁桂生点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高剑父继续道:“我会借口不胜酒力,提前离席,至村外三里处的土地庙等。 你救出人后,不必管我,直接开汽车来汇合。此车速度快,或可甩开追兵。”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枚黄铜车钥匙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梁桂生手中。 “会开车吗?要不要教你一下?” “高先生你说一下原理,我试着来!”梁桂生虽然以前会开车,但是这种老古董,不免担心操作与后来的有什么不同。 “好,我教你!” 梁桂生没想到高剑父竟肯冒如此奇险,连这全中国此时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台的珍贵座驾都愿舍弃,忍不住说了一句,“高先生,您这车贵……” “救人要紧,不必多言。”高剑父语气轻松,但意思却很决绝。“记住,救出人后,往西南,去澜石渡口,那里有我们的同志接应,你就说去省城‘守真阁’找二少奶奶。” “明白!”梁桂生重重点头,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走到车旁,几个看新鲜的孩子和村民还围在车边上打量着这工业时代的结晶。 不远处站着的居然是摇着折扇,有点装模作样的刘四维。 脸上依旧是那种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梁桂生心微微一沉。 这条毒蛇怎么在这里? 而高剑父随意扫了他一眼,仿佛没看见一样。 俯身进去,似乎在翻找什么。 片刻,他直起身,手中多了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方形物件,高剑父道:“这是一件前明的青花笔海,送给林老太爷赏玩的。拿好了!” 他把东西递到梁桂生手上。 东西下面是一个小皮匣子。 梁桂生立刻明白,那是枪。 刘四维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笑吟吟地打招呼:“高先生,出来透透气啊?” 高剑父淡淡地扫了一眼刘四维,道:“是啊!里面都是达官贵人,威风太大,高某人有点不胜其威,就怕自己是下一个革命党了!” 刘四维脸色变了变,笑容有些勉强,道:“高先生说笑了。军门是何等样人?最是礼贤下士,对高先生这般新派名士,更是高看一眼。只要先生不去和革命党混迹,军门当将先生奉为大宾!” 高剑父冷笑一声,道:“今日林老太爷古稀大寿,军门偏偏今日擒获革命党人,还捉拿住林家掌珠前来,高某无知,不知道林老太爷堂堂两榜进士,一任藩台的清誉颜面在刘师爷眼里算有几何?” 刘四维面色尴尬至极,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正待发作。 梁桂生早就已经绕到他的身后,以手枪抵住了他的后背,高声说:“师爷唔好急(不要急)。”又低声如耳语般在刘四维耳边说:“别动,听话,跟我走,不然就喷子张口(黑话:手枪开枪)。” 刘四维神色一僵,低声回答:“好说,好说,要钱还是要土(烟土)都行,求兄弟不要闹出事来,军门面前不好看!” 高剑父一步跨到刘四维身边,和梁桂生一起挟着他就朝茅房的方向走。 绕过一处回廊,这处茅房附近已是静悄悄没人过来。 “高先生你先走。”梁桂生已经在来路上计划停当,成竹在胸,便朝高剑父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