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妙啊!妙啊!梁兄弟,你……你真是天纵奇才!此等构想,直指要害,化繁为简,威力何止倍增!你从何处想来?” 他激动地抓住梁桂生的胳膊,仿佛发现了绝世宝藏。 方声洞也凑过来,仔细琢磨着梁桂生的话,眼中异彩连连:“桂生兄弟此言,确实开阔思路。若真能实现,我党实力必增!” 梁桂生被喻培伦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含糊道:“只是平日喜欢胡思乱想,偶有所得,让二位兄台见笑了。” “这绝非胡思乱想!”喻培伦笑着道,“梁兄弟,你于器械一道,颇有天分!待此次起事胜利后,定要与你好好探讨一番。” “砰!砰!砰!” 前堂猛然传来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紧接着是伙计故作惊慌的阻拦声和清兵粗野的呵斥:“开门,开门,缉捕营查案!窝藏乱党者,同罪论处!”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喻培伦脸色一变,手疾眼快,一把将桌上的炸弹零件用油布卷起。方声洞已闪到门边,耳朵紧贴门板,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梁桂生心脏骤缩,第一个念头便是暴露了。 他扫视室内,寻找隐匿之处或突围路径。林德中则一个箭步移到窗边,挑起一角窗帘,向外窥探,随即回头,面色凝重地低语:“前后门都被堵了,至少一队人,是缉捕营的狗贼!” 脚步声杂乱,正迅速向后院逼近。 搜查似乎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直扑核心区域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一个沉稳、带着几分官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拦住了欲冲向后院的清兵: “且慢!刘把总,何必如此急躁?这‘守真阁’乃是文人雅士汇聚之所,徐掌柜更是城中名媛。如此兴师动众,若惊吓了内眷,搜不出什么,恐怕李军门面上也不好看。” 那被称为王把总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温哨官,上峰严令,宁错勿纵!这……” 那“温哨官”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新军军官特有的骄傲:“温某自然理会得。不过,这后院多是女眷和库房,由我带两名弟兄先行查看即可。刘把总带人守住前后要道,确保无人走脱,岂不万全?也全了李军门的官声体面。” 他话语中带着官场上的圆滑与隐隐的新军军官对绿营旧军那种特有优越感,那刘把总似乎被说服,嘟囔了两句,脚步声停在了中院。 密室内,梁桂生几人屏息凝神。喻培伦已将炸弹零件塞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带有夹层的画缸里,方声洞的匕首已然隐在手腕后。 只听温带雄带着两名士兵走近,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他并未直接推门,而是提高声音,仿佛例行公事般问道:“徐掌柜可在?温某奉命巡查,还请行个方便。” 徐宗汉冷静的声音在外响起:“原来是温哨官,请进。” 门被推开,徐宗汉站在门口,神色镇定,身后是温带雄和他两名持枪的士兵。 温带雄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室内。 梁桂生正坐在桌旁,手持一本《芥子园画谱》,仿佛在潜心研读;林德中在窗边擦拭着一个花瓶;喻培伦和方声洞则站在书架前,似在挑选书籍。 一切看似正常,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硫磺味,以及几人眼中未能瞬间掩去的警惕,逃不过有心人的观察。 温带雄的视线在梁桂生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对徐宗汉拱手道:“打扰徐掌柜清静。近日乱党活动猖獗,军门严令搜查,例行公事,还请见谅。” 他说话间,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了那名似乎想靠近书桌搜查的士兵身前。 他的脚,似无意地踢到了桌腿旁一个方才匆忙间滚落、不及拾起的小小铜制引信套管,那零件咕噜噜滚到了书架底下阴影中。 温带雄仿佛毫无所觉,继续对徐宗汉道:“我看此处皆是风雅之士,并无异常。刘把总那边,我去分说。徐掌柜,近日风声紧,还需多加小心,门户谨慎。” 他话语意味深长,目光再次扫过梁桂生。 “多谢温哨官提醒。”徐宗汉微微颔首。 温带雄不再多言,对两名手下挥挥手:“走吧,去别处看看。”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外面传来温带雄对刘把总的声音:“刘把总,后院看过了,都是守法的文人商贾。去隔壁街看看,莫让真正的乱党趁乱溜了!” 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逐渐远去,守真阁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密室内,几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梁桂生弯腰,从书架底下捡起那个铜制零件,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格外清醒。他看向徐宗汉,低声道:“这位温哨官……” 徐宗汉目光沉凝,轻轻摇头,示意他慎言,只低语一句:“水师新军,亦有热血未冷之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