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前方巷口已然火光大作。 数盏刺眼的煤油马灯猛地亮起,将狭窄的巷道照得一片通明。 至少十余名身穿号褂、手持毛瑟步枪的缉捕营士兵,已然堵死了去路,幽蓝的枪口森然,组成了一道严密的死亡封锁线。 带队军官面色冷厉,手中短枪直指三人:“逆匪,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后面也有。”余东雄惊骇低呼。 身后同样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脆响,退路亦被抄截。 “冲过去!”梁桂生咬了咬牙,深知此刻稍有犹豫便是万劫不复。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左侧墙根扑去,同时手中勃朗宁M1900喷吐出火舌。 “砰、砰。” 两枪精准点射,左侧两名正要举枪瞄准的缉捕营士兵应声倒地,封锁线出现一丝缝隙。 “走!”梁桂生嘶吼着,扬手扔出一枚炸弹,利用爆炸的威力和烟雾,为余郭二人创造逃走的机会。 余东雄和郭继枚毫不迟疑,双枪齐发,子弹呼啸,试图压制正面之敌,三人呈品字形,向着那短暂的缺口亡命冲击。 “开火!”缉捕营军官一边躲避,一边厉声下令。 密集的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子弹倾泻而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串串火星。 梁桂生将感知放大到极限。 他身形在方寸之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蔡李佛步法的灵巧与现代战术规避合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胡乱射击的多条弹道。 饶是如此,仍有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走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痛。 不久,又听得余东雄闷哼一声,手臂被子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脚步一个踉跄,手中马枪险些脱手。 “东雄。”梁桂生回手一把捞住他,半拖半拽,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眼看烟雾就要散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哒——”侧方一条更窄的岔巷里,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极不协调的枪声,声音密集而突兀,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掩盖了枪声和呼喝。 与此同时,几枚冒着浓烟的黑乎乎物件从岔巷里被人奋力掷出,滚落到缉捕营队伍中间。 “炸弹——”缉捕营士兵发出惊恐大叫,阵型顿时出现散乱的迹象。 他们刚经历过“米铺”爆炸和梁桂生的炸弹袭击,对这大威力的武器已成惊弓之鸟。 就这混乱的瞬间。 “这边!”一声压低的、带着急切的四川口音喝声从岔巷黑暗中传来。 是但懋辛的声音。 梁桂生三人哪敢犹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折身,用尽平生力气扑入那条黑暗的岔巷之中。 刚冲进去,便见但懋辛、罗联、陈清畴三人正守在巷口。 但懋辛手中短枪连连射击,压制追兵视线;罗联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拆来的粗大门闩,势大力沉地扫荡;陈清畴则左刀右枪,守卫森严。 “快走!我们断后。”但懋辛头也不回地吼道。 梁桂生牙关紧咬,搀扶着余东雄,与郭继枚一起,沿着岔巷发足狂奔。 身后传来激烈的搏杀声、枪声以及但懋辛等人愤怒的吼声,旋即迅速远去、减弱。 显然,但懋辛他们正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着宝贵的逃生时间。 巷道错综复杂,三人慌不择路,只凭本能向着更黑暗、更僻静处钻去。 余东雄手臂的鲜血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线,脸色越来越苍白。 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否则迟早被循着血迹追上。 就在三人几乎力竭,身后远处依稀又传来缉捕营的呼喝哨声之时,梁桂生猛地瞥见前方一座高门大宅的后墙拐角处,有一扇不起眼的、虚掩着的窄小木门。 门内隐约传来咿咿呀呀、婉转低回的吟唱声,在这杀机四伏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 唱的是一折粤剧《帝女花》,嗓音清越,却带着几分孤芳自赏的落寞。 “进去!”梁桂生当机立断,此刻已无暇分辨吉凶,任何一点机会都可能是生机。 他用力推开木门,三人踉跄跌入其中,反手迅速将门闩插上。 门内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后院,似是某户富豪人家的后园。 院中一个穿着月白绸衫、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对着墙角一丛夜来香,手捏一卷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惊天动地似乎毫无察觉。 梁桂生三人浑身浴血、杀气未褪的闯入,终于惊动了他。 唱腔戛然而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