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梁桂生心头一痛,重重叩首:“弟子无能,有负师父重托,有负洪门先烈!” 张炎上前一步,用力将梁桂生扶起,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不,你做得很好!参加革命党举义,扬我洪门之威。虽败犹荣!我张炎的徒弟,没有衰仔!” 老拳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我师父达庭(蔡李佛拳创始人陈享字达庭)公昔年参加太平天国,在翼王石达开麾下传授拳术武功,东挡西杀,与清廷周旋半生。你,很好! 只是……大胜堂他们……唉!”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深切的悲恸。 “师父,大胜堂的根,还没断!”梁桂生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清狗可以毁我们的堂口,杀我们的兄弟,但毁不掉我们洪门‘反清复明’的志气!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大胜堂就能重建!” 张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说得好!根还没断!这佛山,清狗虽然嚣张,但鸿胜馆就是你的家,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动你!” 他拉着梁桂生坐下,详细询问了省城之战的细节和梁桂生今后的打算。 梁桂生将高剑父的嘱托和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当务之急,是联络散落各处的弟兄。 大胜堂虽遭重创,但肯定还有不少兄弟侥幸逃脱,或潜伏乡间,或藏匿市井。我们需要把他们重新聚集起来。” 张炎沉吟道:“此事需极其谨慎。清廷正在大肆搜捕,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我让陈盛和鸿胜馆的弟子们先帮你,暗中联络几个大胜堂里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先摸清全部情况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梁桂生便在鸿胜馆深居简出,一边借助鸿胜馆秘传的伤药和自身顽强的恢复力调理伤势,一边在张炎、陈盛等鸿胜馆人员的协助下,开始秘密重建洪门佛山大胜堂。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清廷的镇压使得人人自危,许多原本与大胜堂有联系的江湖人物和底层百姓都选择了沉默。 陈盛几次外出联络,带回的消息都令人心情沉重。 有的兄弟在突围时战死,有的被捕后惨遭杀害,有的则为了避祸远走他乡,音讯全无。 但希望的火种并未完全熄灭。 一天深夜,陈盛带回一个浑身湿透、带着伤的汉子。那人一见到梁桂生,便激动得热泪盈眶,噗通跪倒:“生哥,六爷,真的是你!我是阿灿啊。” 原来,竟是原大胜堂负责掌管账目、当家“披红”,以心思缜密著称的“算盘李”李灿。他靠着装疯卖傻,混迹于乞丐流民之中,竟然躲过了清兵一次又一次的盘查。 李灿也在寻找和组织往日逃散的兄弟。 论在大胜堂的地位,李灿本来是在梁桂生之上,但是他更清楚,梁桂生一身武功,几乎是大胜堂最强,而且知道他参加了不久前省城极浩大的举义,自然将他视为主心骨。 江湖中,向来还是以武力为尊。 梁桂生一把将李灿从地上拉起来,道:“李三哥,我们还有多少兄弟?我们要重建大胜堂!” “生哥说得对!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李灿咬牙切齿。“我联络的还有十一二个弟兄,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联络其他兄弟。” “那就拜托三哥,将能联络的兄弟聚来见面。” 张炎将鸿胜馆后院一处废弃的柴房和相邻的几间杂屋悄悄改造,作为这些兄弟暂时的栖身之所和议事之地。 渐渐地,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一个个失散的兄弟,通过各种隐秘的方式,重新找到了这里。 他们中有悍勇的刀手,有机敏的探子,有精通水性的船夫,也有善于伪装的市井之徒。但大多都是“草鞋”、“铁印”、“老幺”之类的低级弟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中都刻着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后的坚定与希望。 油灯下,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显得格外凝重。 梁桂生看着这些历经劫难、却依旧选择追随洪门的兄弟。神思瞬间恍惚。 洪门兄弟大多都是有花名(外号)的,尤其是那些低级的兄弟。 你看看。 大只广、口水威、番薯昌、猪头炳、奸人坚、高佬全、傻仔辉、蛇仔明、大耳信…… 五花八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