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玉面修罗-《碎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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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丰行的门楼。

    李肃与裴洵刚踏入定丰行的前院,三股黑衣人便如猛兽出笼,从廊道、屋檐、耳门同时扑出,寒光森森,杀气逼人,皆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来得正好。”李肃未作停步,刀锋电掣而出,直取正前一人咽喉。

    那人只觉寒芒扑面,本能想退,脚步未动,喉管已断,扑通倒地。

    “杀!”裴洵紧随其后,双环刀一旋一绕,刀光如月,转瞬斩落两人手臂,血溅青石,一截断肢落地翻滚,其上还刺着青蛇纹身。

    随着李肃带来的人潮涌入,前院顿成修罗之地。我人如风行,刀如电走,或劈或挑,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残肢四溅。

    踏血冲入正堂,只一瞬,李肃便止步立定。

    堂中已布下杀阵,百余人虎视眈眈,或持厚背大刀,或执短斧寒钩,最前排两人高举长矛,将中间那名面目阴沉的中年人死死护在身后。

    “李肃!”那人咬牙切齿,声如怒火灌铁,“黄越是不是你杀的?我樊彪与尔无仇,何至于此!”

    李肃一步步逼近,眉目不动,声音冰寒入骨:“你手上沾的命账,连地狱都记不下。今日我来,是帮这凤州父老和你清算的。”

    话未落,两名矛手如狼出笼,双矛并进,直刺李肃心腹。

    李肃左脚一点,身形微偏,刀拍矛杆,接着顺势一刀刺入那人肋下;另一人还未反应,裴洵已从后斜跃而上,环刀横斩,自肩至腹,几欲将其劈成两截,血柱高喷,溅红窗棂。

    混战开始。

    有人趁乱翻窗欲逃,却正撞李肃刀下。他肩一转,反手刀起,刃入左肩,撕出一道血口,惨叫未完,人已滚地不起。

    外头骤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老大,我那边清了。”石三踏血而入,乌麟盾上血痕未干,劈雷刀已在手中鸣响。他一肩撞飞堂口两名打手,“这宅子我已围得水泄不通,你放心。”

    他话音未落,阿勒台也已踏步而入,肩上带血,眼神炽烈:“干他娘的,刚才才热身,剩下的都给我留着!”说罢猛挥斧头,一路开路砍去,破骨如裂柴,咆哮如雷。

    田悍紧随其后,手中八尺长枪枪锋滴血,一枪一命,重兵破阵如入无人之地:“不杀干净,何以示威!”

    李肃笑了,声如风中寒铁:“这里个个该杀,别放走一条耗子。”

    堂外巷口,高慎的弓手早已布阵,箭无虚发。所有企图逃走之人,不论从后门、楼阁、侧窗,皆中箭而死。

    这一刻,定丰行上下,彻底陷入地狱。

    血,溢满石阶。尸,堆至门槛。

    眼见众人围杀之势愈紧,樊彪大吼一声,眼如野兽,抄起手中一把巨刃,刀锋翻涌,寒光卷血,一连斩翻两名迎面扑来的黄家私兵,刀法蛮横,竟有开山裂石之力!

    那柄刀,乃是晚唐出名的“撮刃砍马刀”,刃宽背厚,近四尺三寸长,柄短而重,可单手爆力也可双手横劈,重在“破马甲斩步兵”,以劈为主,刃身略弯,通体乌黑,如鬼牙蚀铁,正合樊彪这等亡命之徒的血勇凶狠。

    “我死,也要斫你们几个垫背!”他声如狂雷,一顿疯魔舞动,生生杀出大堂,一路冲至街上。

    我提刀紧随而出。

    “弓兵,止射。”高慎声令如斩铁,眸光寒亮,数十弓箭手立时止手,转而紧密围拢于四面街巷。

    长街之上,冷风中两边房子的残灯摇曳。

    樊彪站定街心,喘息如牛,右手死握那口撮刃砍马刀。

    他着黑色短衣,如夜中的困兽,怒火与绝望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仿佛要将此街撕碎。

    李肃缓缓步入他身前十步处。

    今夜,他未穿乌骊锦,而是一袭白色长袍,束腰细带,衣摆如雪。那袍本素净,此刻却已染血斑斑,从胸前一路蜿蜒至袖口、下摆。白与红交织,冷与杀交融,仿佛修罗降世,地狱中踏血而来。

    一白一黑,两人对峙于死寂之街,长街两头都被李肃的人堵死,他无路可跑了。须臾,定丰行内已再无一个活口,只剩长街之上最后一个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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