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捏软柿子-《碎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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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肃一到泉边就抬手示意停马,高慎立刻挥手分配弓什三人散出两百步远,分东西南三向设暗哨;阿勒台亲自挑出两人沿来路回巡探查有无追兵。余下人马在泉边半弯成弧列阵,各自检查甲具、马腿和武器。

    李肃翻身下马,踩在湿润的砂石上,环视众人:“全员报数!”

    弓什和骑什先后低声喊出人数,高慎快步走来,抱拳禀道:“大人,弓什十人无一折损;箭矢平均余十支上下,马完好。”

    阿勒台随即沉声道:“骑什十人全在,骑枪全损,五匹马有轻伤,但仍能骑行。”

    李肃点头,心里暗松一口气:“好,所有人先饮水、喂马,留心声息。”

    有人蹲到马腹旁,解下挂在马鞍侧的皮口袋,掏出几块压成手掌大小、墨褐色的豆饼。豆饼是用榨过油的豆渣晒干后制成,质地紧实,不易腐坏,能量充足,是北地行军骑队常用的精料。

    士兵将豆饼掰成小块,一边抚摸马鼻,一边将碎块喂到马嘴里;有的把碎豆饼洒进泉水边湿润的地面上,让马舔食。豆饼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与微微油腻气味,马咀嚼时发出“咔哧咔哧”的低声。

    有人啃着干肉,目光仍不时往黑暗的林外瞥去。空气中混着烧焦粮食和血腥残留的气味,夜风吹来,像要将人的神经拉得更紧。

    李肃低声补充道:“夜哨两更换一次,弓什与骑什各派人接替,必要时可互相支援。若发现敌踪,第一时间传哨退入山后林道。”

    夜色深沉,林间只剩轻微盔甲碰撞声、马鼻喷气声和泉水潺潺。所有人都压低呼吸,静等夜幕掩护他们恢复体力,并随时准备应对梁军的追兵。

    李肃扫视众人,见有几名士兵在暗处摸索甲带,马上低声喝止道:“所有人!不得解甲!只许微松肩带以通气,甲具随身,刀不离手。”

    月光透过林叶照在一排排战士的胸甲上,那是北地骑军常用的铁叶甲,覆盖前胸到小腹,由数十片巴掌大的铁叶铆接缝制在硬皮上,整副甲具重量大约为现代的五到七公斤,穿在身上时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压在肩上的沉重。对于士兵来说,这负担虽不算太过沉重,却足以在夜战和奔驰后让肩膀和腰背疲惫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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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刚透出微白的天光,灰蓝色的烟气缭绕在焦黑的营地上。五名梁军斥候骑在马背上,立在营地外,战马鼻息喷出白气,几声急促的嘶鸣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面前,是一片被烈火吞噬后的狼藉:粮车的铁轮歪斜扭曲,车厢木板焦黑如枯骨;伤兵在地上哀嚎;散落被火燎烧的干粮、炭化的谷物堆得到处都是;几匹驼马尸体横倒在火烧痕迹最深处,马鬃毛焦糊散发刺鼻的味道。护兵与脚夫的尸体星散在车阵周围,焦黑或血腥,死状各异。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半截烧毁的旗杆旁用手试探地面余温,骂声从喉咙里低吼出来:“狗娘养的!”另一名斥候探查周围,粗声骂道:“一晚死的逃的有一百多人!还损了这么多粮食!”

    为首的斥候首领,面容黝黑、双眼布满红血丝,他抓着马缰猛地回头吼道:“传令,让前后斥候队都往这集合!赶紧给大帅送信!告诉李帅:有人敢夜袭咱的辎重线。岐军的游骑都穿插到凤翔了,前面的斥候都是聋子瞎子吗?!”

    几名斥候立刻拍马分头散开,雾气中只剩火场中余烟袅袅升起,带着昨夜惊魂未散的硝烟味道,缓缓弥漫在天色泛白的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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