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心口一紧,昨夜我犯的,正是第一戒,最凶的一戒——回头。 我压着心慌,一页一页往下翻,手指抖得厉害,纸页都被我捏出褶皱。从守灵着装、供桌摆放、长明灯续油、横死灵堂禁忌,到夜半闻声不应、见影不视、入凶宅不踏门槛、迁阴坟不踩坟头,一条一条,全是民间口口相传、从不落地纸面的死规矩。 一直翻到第十页,一行小字,赫然撞进眼里,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从头凉到脚。 十里红妆过灵堂,闭目垂首,半步不移。此魂号红妆,光绪二十六年江南苏姓女,家有薄产,被夫家设计,于十里红妆迎亲途中迷昏活殉,配予早夭儿为阴妻,尸骨分藏,邪术钉魂,百年怨气不散。此魂非凶非恶,乃至冤之魂,寻常道士收不得,邪师炼不得,唯守灵人血脉可结阴阳契,助其寻骨伸冤,了断百年因果。若违此契,守灵人身死,家破,三代阴魂缠绕,不得安宁。 看到这里,我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爷爷不是老糊涂,不是说胡话。他不是叮嘱,是预警,是拼命想拦住我。他早就知道红妆的存在,早就知道青溪镇藏着这一段百年沉冤,更早就知道,我迟早会因为穷、因为贪、因为走投无路,破掉“守灵不回头”的第一大戒,被这百年冤魂缠上,逃都逃不掉。 木匣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卷起来的黑白老照片。 我把照片展开,照片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损。上面是一个穿着传统嫁衣的年轻姑娘,立在一顶红轿前面,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点即将出嫁的羞涩与忐忑,身后是长长的送嫁队伍,红绸铺道,一眼望不到头,真的是十里红妆。 照片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钢笔字,是爷爷的笔迹: 光绪二十六年,十月十六,红妆过青溪,一去不归,尸骨不知所踪。 就是昨夜,站在我身后的那个女人。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不重,不急,沉稳缓慢,和王大壮那种慌慌张张的动静完全不同。 是老陈。 老陈是镇上棺材铺的老板,比爷爷小几岁,年轻时和爷爷拜过把子,一起走白事,一起处理过镇上数不清的诡事怪事,懂阴阳,知民俗,心善,也是这青溪镇,唯一一个真心待我、肯拉我一把的长辈。 “小七,开门吧,我知道你昨夜撞上什么了。”老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沉,带着叹气。 我爬起来,打开院门。 老陈一踏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没看我,先落在堂屋桌上那盏还在燃着的、泛着血色的长明灯虚影上,随即又扫过我衣角沾着的红绸丝,脸色瞬间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你爷爷拦了一辈子,防了一辈子,走前反复叮嘱,千叮万嘱,终究还是没拦住你。”老陈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惋惜,“你破了守灵人第一大戒,还撞上了红妆,这青溪镇,等了你一百年的人,终于等到你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