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烬没推辞。他蹲下身,手掌贴在笼子底部那根主梁上,指腹感到木纹里细小的颤。整劲从脚跟咬进地面,胯一合,脊柱像拉直的弓弦,力沿着背肌往上走,最后落在掌根。 笼子离地的一瞬间,沈烬额角的汗冒出来,却没散。 他把呼吸压进腹里,锁热三息,第一息稳,第二息紧,第三息——像把火关进铁盒。 队伍转身,往通风井的方向跑。 脚步声在隧道里被放大,像一群人拖着骨头奔命。赤母的嘶吼在身后炸开,石壁回声重叠,像天幕裂雷的前奏。 井口就在前方。铁梯锈得发黑,摸上去像一层冰。韩魁先下,瘦娘紧跟。灰袍监猎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赤母,袖口灰粉一扬,灰线在空中散开,落地成一片薄雾。 那雾不是遮眼,是遮“味”。 赤母扑到井口边,鼻翼猛抽。它嗅不到幼崽了,怒意更盛,前爪一拍,铁梯被震得“嗡”一声,锈屑像雨落。 沈烬扛着笼子,脚踩在铁梯横档上,横档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笼子擦着井壁往下,木梁刮出刺耳的响。赤幼在笼里猛挣,闷哼变成急促的喘,像要把自己叫死。 “堵它!”韩魁在下面吼。 灰袍监猎手指一弹,一粒灰珠落在井口。灰珠炸开,灰线成环,像一只铁箍扣住井沿。 赤母的爪子压下来。 灰线环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声,像骨头被扭。赤母嘶吼,红晶亮得刺眼,灰线环被一点点压扁。它不是打不开,是在慢慢磨——用它的力,用它的路。 沈烬心里发冷。赤母不是疯兽,它在算。 他扛着笼子落到渠底,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腹腔那团火又翻了一次,像要破笼而出。他咬住牙,舌尖顶上颚,把那口血腥压回去。 “走,沿水走。”他低声说,“别回头。” 渠水不深,黑得像油。每走一步,脚底都黏,发出“啪嗒”轻响。潮气钻进衣缝,寒意和内热在骨头里撕扯,像两头兽互咬。 渠里并不空。 走出十来步,水面忽然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像有人在黑里眨眼。瘦娘停住,鼻翼微动:“有腥……不是它的腥。” 沈烬把笼子放在一块凸起的混凝土上,手指轻轻按住木梁,感到梁下的震动更密了。那不是赤母的脚步——那是水底有东西在游。 下一刻,黑水里冒出一截细长的影,像一条没皮的筋,贴着水面滑。影子下面有牙,一排排细小的白点,咬合时发出“嗒嗒”的轻响。 骨鳗。 拾骨场的人说过,地下水一旦黑成油,就会长这种东西。它们不挑食,骨头、皮肉、甚至铁锈都能啃。最要命的是,它们闻血。 赤幼在笼里喘了一口气,喉咙里那点热腥味像一滴墨落进水,涟漪瞬间扩大。黑水里“嗒嗒”声密起来,像有人用指甲刮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