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深渊边缘-《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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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石头也听见了。他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刀魂。林朔说,或者说,是死在深渊里的刀客,留下的执念。

    他握紧刀,走向悬崖边。

    雾很浓,看不清底下。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很多,很强,在等待,在呼唤。

    呼唤握刀的人。

    林朔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翻滚的雾气。风从深渊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浓烈的刀气。这刀气比石台上的强十倍,百倍。

    他握刀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骨头在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想下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住。像种子在心底发芽,疯狂生长。

    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朔儿!

    林朔猛地回神。他后退两步,离开悬崖边,心跳如鼓。

    刚才……怎么回事?

    他看向手中的守拙刀。刀身在微微发烫,刀锷处的刻字“守拙”在泛着微光。

    是刀在呼唤他?还是深渊在呼唤他?

    他不知道。

    陈石头走过来,脸色还是白的。林朔,刚才你……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红了。陈石头说,像血一样红。

    林朔心头一凛。他想起柳七的警告:刀气会侵蚀心智。

    这才刚在外围,就被影响了。如果进到深渊里面……

    他不敢想。

    天渐渐黑了。石台上的温度骤降,风更冷,刀气更凌厉。林朔把母亲和小雨安置在石碑后面,用包袱和衣服搭了个简易的挡风处。陈石头生了一小堆火——柴火是从路上捡的枯枝,不多,勉强能取暖。

    四人围着火堆,吃干粮。饼很硬,水很凉,但没人抱怨。

    夜里,刀鸣声更响了。从深渊里传来,一阵接一阵,像潮水。鸣声中夹杂着别的声音——有时像怒吼,有时像哭泣,有时像大笑。

    疯子的声音。陈石头低声说。

    林朔没说话。他抱着刀,靠在石碑上,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四周动静,身体感受着刀气的流动。

    半夜,小雨又发烧了。林朔给她服了药,用湿布敷额头。小姑娘迷迷糊糊,说着胡话:爹……刀……别去……

    林朔握紧她的手。哥在呢。

    后半夜,风停了。刀鸣声也渐渐弱下去。石台上寂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林朔睁开眼,看向深渊方向。雾气淡了些,能看见悬崖边缘的轮廓。月光照下来,在雾气上镀了层银边。

    很美,也很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这次,他控制住了那股想跳下去的冲动。

    深渊在下面。刀魂在下面。秘密……也在下面。

    但他不能下去。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先安顿好母亲和小雨,治好陈石头的伤,适应这里的刀气。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

    他回到火堆边,重新坐下。守拙刀横在膝上,刀身冰凉。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而深渊,还在那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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