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阴阳瞳开-《饕餮判官》


    第(2/3)页

    年轻骑士动作一顿,转身朝声音方向跑去。

    陈九等脚步声远去才敢抬头。孙老头倒在不远处坡下,血流了一大滩,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陈九鼻子一酸。

    没时间悲伤。

    他必须离开。

    小心翼翼爬出灌木丛,打算沿河床继续往北。但刚爬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破空声——

    不是箭矢,是更轻更快的东西。

    陈九本能扑倒。

    一道黑影擦着他头皮飞过,钉在前方树干上。是一枚三棱镖,镖尾系黑穗,镖身泛幽蓝光,显然淬毒。

    “还挺能躲。”年轻骑士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九回头,看见年轻骑士站在二十步外,手里捏着另一枚镖。年长骑士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两人呈夹击之势。

    逃不掉了。

    陈九站起来,抽出菜刀。

    刀很钝缺口刺眼。但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年轻骑士笑了:“伙夫?李破虏连伙夫都收成心腹了?”

    “别废话。”年长骑士冷冷道,“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冲来。

    陈九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没退,反而迎了上去——朝着年轻骑士,因为更近更轻敌。

    年轻骑士果然没把他放在眼里,随手一刀劈下,以为能轻松结果这瘦弱伙夫。

    但陈九没格挡。

    他用了战场上老兵不要命的打法:不躲不闪,用左肩硬接这一刀,同时右手菜刀狠狠捅向对方腹部。

    “噗!”

    刀砍进肩膀,骨头碎裂声。剧痛让陈九眼前发黑。

    但他的菜刀也捅进了对方肚子。

    年轻骑士愣住,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破菜刀,好像不敢相信。陈九没给他反应时间,手腕一拧,菜刀在肚子里搅半圈,拔出来,带出一大截肠子。

    年轻骑士惨叫倒地。

    但陈九也不好过。左肩几乎被劈开,血像泉水涌出,左臂完全使不上力了。他踉跄后退,菜刀掉地。

    年长骑士已冲到面前。

    “小杂种……”年长骑士盯着倒地抽搐的同伴,眼里爆出凶光,“我剥了你的皮!”

    他一刀劈向陈九面门。

    陈九想躲,但失血太多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额头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糊住左眼。

    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他摔倒在地滚了几圈,滚到陡坡边缘。坡下是乱石滩,摔下去不死也残。

    年长骑士步步紧逼。

    陈九手在身下乱摸,摸到一块石头抓起来砸过去。骑士轻松躲开,一脚踢在他胸口。

    肋骨断了。

    陈九咳出血,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骑士举起了刀,刀尖对准他心脏。

    结束了。

    他想。

    将军死了,孙老头死了,黑石堡三百人都死了。他也该死了。

    但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他右眼的余光瞥见了东西——

    坡下乱石滩里,有一片颜色特别深的泥土。不是普通黑土,是那种吸收了太多阴气、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冥土”,他在食鉴残页上看过描述。

    阴冥土,聚阴养魂,活人触之必遭反噬。

    但也是食孽者炼制特殊“食物”的必备材料。

    陈九脑子里闪过疯狂念头。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翻身朝坡下滚去。

    不是躲刀——是主动滚向那片阴冥土。

    年长骑士刀劈空了,愣了下冷笑:“想摔死?便宜你了。”

    但他没走,站在坡边往下看,要确认陈九死透。

    陈九像块石头滚下陡坡。碎石割破衣服皮肤,断肋骨刺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但他死死盯着阴冥土,调整滚落方向。

    近了。

    更近了。

    在身体即将撞上巨石的瞬间,他用完好的右手猛地撑地面,强行改变方向,整个人扑进阴冥土里。

    土很软像沼泽。

    但更冷,冷得像埋了千年的冰。

    陈九的脸埋进土里,眼睛鼻子嘴巴都灌满冰冷粘稠腐臭味的泥土。特别是右眼——阴冥土溅进去的瞬间,像烧红铁钎捅进眼球深处。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剧烈抽搐像离水的鱼。

    坡上年长骑士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阴冥土在阳光下冒淡淡黑气,一看就不是善地。他犹豫了一下没下去查看——反正这么重的伤又滚进邪门土里,肯定活不成了。

    他转身去查看同伴伤势。

    坡下,陈九正在经历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阴冥土往他眼球里钻,冰凉感迅速蔓延整个右半边头颅。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在融化,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生根发芽要破眶而出。

    食孽胃开始疯狂运转。

    它感知到侵入的阴气,开始本能“消化”。但阴冥土的阴气太浓太纯,像一桶冰水倒进滚烫油锅,瞬间引发剧烈冲突。

    陈九身体一会儿冷得结霜,一会儿热得冒烟。他在地上翻滚,手指抠进泥土抠出血。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渐渐减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