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衣鬼鬼王-《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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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衣鬼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咆哮!痛苦疯狂暴涨十倍!身躯剧烈抽搐,“血衣”崩开裂痕,露出底下翻滚的漆黑怨气。燃烧的血眸中,第一次闪现出茫然、痛苦,以及……一丝被漫长奴役后,触及枷锁裂痕而产生的本能反抗!

    它猛地甩开爪中半截妇人尸体,转身,血眸死死盯住高台上的赵无咎!

    断断续续、刻骨仇恨的嘶吼从巨口中迸出:

    “赵……家……奴……役……血……债……偿!!!”

    反噬,开始!

    祭坛阵法剧震,四十九面黑幡半数无风自燃!螺旋凹槽血垢沸腾冒泡!灰袍老者闷哼倒退,骨杖开裂!红衣女子花容失色,躲到赵无咎身后!

    “稳住阵法!”赵无咎又惊又怒,厉喝,双手急速变幻法诀试图重新控制鬼王,目光却死死剜向陈九,“抓住那个祭品!要活的!”

    守卫回神,拔刀扑来。

    但祭坛已乱。

    鬼王狂暴失控,无差别攻击一切活物!巨爪横扫,怨气喷吐,几名扑向陈九的守卫瞬间被撕碎、腐蚀成血水!

    机会!

    陈九强忍着体内空虚剧痛,就地一滚躲开溅射怨气,捡起地上死守卫的短刀。

    目光飞快扫过混乱祭坛。

    高台上,赵无咎与灰袍老者竭力压制鬼王,无暇他顾。

    祭品四散奔逃,哭喊震天。

    陈九看到了老道士——缩在祭坛边缘石柱后,看似惊恐,但那双眼睛冷静扫视全场,与陈九目光接触时,微不可察地朝东南角那堆黑布点了点头。

    东南角……尸车?废料?

    陈九心念电转,压低身体,借着混乱和石柱掩护,朝东南角冲去!

    途中,他顺手拉起三个还有行动能力的祭品——一个眼神凶狠的独臂汉子,一个脸色苍白但镇定的年轻妇人,还有窝棚区那个十三四岁少年。

    “想活就跟我走!”陈九低喝。

    三人一愣,求生本能压倒一切,跟了上去。

    冲到东南角,一把掀开黑布——

    几辆简陋平板推车,堆叠着七八具青黑僵硬的尸体,还有祭祀垃圾、破损幡旗。尸臭扑面。

    “上去!藏在尸体下面!”

    陈九率先扒开两具冰冷尸首,钻进去。独臂汉子和妇人咬牙照做。少年发抖,但在陈九严厉目光下,也爬进另一辆推车的尸堆。

    刚藏好,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逼近。

    “快!把‘废料’从西边甬道运出去处理!别污了祭坛!”

    “妈的,偏偏这时候……”

    几个杂役壮汉骂咧咧跑来,根本不多看,拉起几辆堆得最满的推车(包括陈九他们藏身的两辆),朝侧面狭窄昏暗的甬道快步推去。

    推车颠簸,尸体冰冷气息包裹陈九。

    他紧闭眼,右耳仔细听。

    身后祭坛方向,鬼王咆哮、赵无咎怒吼、阵法崩溃轰鸣、零星惨叫……渐渐远去。

    推车在甬道七拐八绕,终于前方出现一点自然光——

    月光。

    甬道尽头,半开厚重木门外,是崎岖山路,远处京城轮廓隐约。

    “就倒这儿!赶紧回去!”

    杂役们将推车停在门外乱石沟壑旁,懒得卸车,直接连车带“垃圾”一把推了下去!

    推车翻滚,尸体抛飞。

    陈九在翻滚中死死抓住车缘,用身体护住同车的独臂汉子和妇人。天旋地转的撞击摩擦后,他们连同破碎推车、散落尸体,一起摔进沟底腐殖土和乱石堆。

    疼,但多是皮肉擦伤。

    陈九挣扎爬出,拉出独臂汉子和妇人。另一辆车上的少年也自己爬了出来,脸色惨白发抖,但活着。

    月光清冷,照着荒僻山沟。

    身后,养鬼坊所在的山体死寂无声,仿佛刚才地下那场惊变从未发生。

    陈九站在尸堆里,手里还攥着那柄捡来的短刀,刀口沾着黑红污迹。

    他怀中的木牌微微发烫。

    老道士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独臂汉子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戾如困兽。年轻妇人眼神空洞,少年还在抖。

    陈九忽然笑了,低低的,沙哑的。

    他活下来了。

    还咬了那头庞然大物一口,咬得它流血、发狂。

    代价是——从此以后,赵无咎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他,不死不休。

    但他握紧了木牌,望向月光下京城的方向。

    那就看看,谁先吃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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