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十三块三毛钱,在这个年月是一笔巨款,但在谭海眼里,这只是个开始。 他揣着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转身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柜台里那个纳鞋底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谭海也没计较,买了十斤棒子面,又盯着那块白花花的板油看了一会儿,最终只切了一小条。 不是舍不得钱,是没票。 手里这几张粮票是朱站长私补的,再想买点紧俏的工业品或者好肉,没票就只能干瞪眼。 谭海走出供销社大门,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物资,心里一清二楚。 在这计划经济的铁幕下,钱是纸,票才是命。 正琢磨着怎么搞点硬通货,前头水产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挂着市里牌照的草绿色吉普车横在路中间,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渔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敬畏。 这年头能坐吉普车的,那都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朱长贵!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货?” 一声怒吼穿透人群。 谭海皱眉凑近了几步,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上海牌手表的胖男人,正指着地上的几个竹筐大发雷霆。 那是市国营饭店的采购员王干事,此刻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 “全他妈是核桃大的梭子蟹!我要的是硬菜!硬菜懂不懂?”王干事一脚踢在竹筐上,螃蟹哗啦啦爬了一地。 “今晚有外宾接待,你让我拿这种东西上去,是想让我下岗,还是想让咱们市里丢人?” 朱站长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赔笑一边递烟:“王干事,您消消气,最近这天候不好,大船出不去……” “我不听理由!没货我就去隔壁公社!”王干事一把推开朱站长的手,拉开车门就要走,显然是气急了。 站在一旁的刘大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他那双绿豆眼四处乱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一眼就瞅见了人群后的谭海。 那股子邪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什么看!臭要饭的!”刘大头猛地跳出来,指着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都是你们这些盲流子,平时不干正事,关键时刻一点忙帮不上!赶紧滚远点,别挡着贵客的路,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趁乱偷公家东西?”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王干事本来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眉头紧锁,厌恶地挥了挥手。 “朱长贵,你们这治安也太差了,什么人都往跟前凑。” 说着,他就要上车。 “吱嘎——”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即将关闭的吉普车门上。 刘大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朱站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在这个年代,敢拦公家车,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谭海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车窗,平静地对上王干事那双怒火中烧的眼。 “是不是只要一斤二两以上的锯缘青蟹?”谭海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金石般的硬气。 “如果是,给我二十分钟。” 王干事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哪来的愣头青?你知道一斤二两的概念吗?那是蟹王!” “哟,谭绝户,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刘大头见缝插针,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连朱站长发动全公社船队都捞不到的货,你个连船都没有的绝户头,上哪变出来?去龙王爷那借啊?” 谭海连个眼神都没给刘大头,只是盯着王干事,淡淡地吐出一句行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