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快!拉紧!把钢索绞在梅花桩上!” 谭海的声音在风里听不真切,但他手中的动作却稳得惊人。 此时众人已经狼狈地撤到了二道防线。 这是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十几根新打下去的木桩按照“梅花”形状交错排列,上面缠满了谭海之前带回来的镀锌钢丝绳,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受力网。 “轰——!” 一道足有两层楼高的巨浪越过那段已经残破不堪的一道石堤,狠狠砸了下来。 海水挟着泥沙,重重击在梅花桩防线上。 木桩剧烈震颤,发出“嘎吱”声。 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它撑住了。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钢索,死死拉住了木桩的根基,将恐怖的冲击力分散化解。 “呼……呼……” 大队长陈大江瘫坐在泥水里,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刚才生死一瞬留下的后遗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抬头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沿、正用手电筒检查钢索节点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是块木头,现在才看清,这他娘的是根定海神针啊! 要是没有这些钢索,光靠那些烂麻绳,这第二道防线刚才那一下就得散架。 “大队长,别愣着,让人装填沙袋,把木桩缝隙填实。”谭海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哎!好!都听谭海的!快动起来!”陈大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挥。 哪怕是那几个平日里最刺头的民兵,这会儿也乖乖扛着沙袋往上冲。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谁拳头硬、谁能带着大伙儿活命,谁就是老大。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红星村。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异响,突兀地穿透了风雨声。 谭海转头,手中的军用强光手电扫向防线内侧的一处低洼积水坑。 只见那浑浊的积水中,疯狂地冒着泥浆气泡。 紧接着,那处平整的泥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碗口大的漩涡,浑浊的黄泥水夹杂着海底的细沙,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往外涌! 仅仅两秒钟,那个漩涡就扩大到了洗脸盆大小! “完了……”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民看清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里,声音都在哆嗦。 “管……管涌!这是管涌啊!龙王爷在底下掏洞了!” 管涌,防汛中最致命的杀手。 大堤看似坚固,但底部一旦被高压海水钻通,泥沙被掏空,整段堤坝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崩塌。 到时候,这二道防线就是个摆设,身后的村子瞬间就会变成一片泽国! “堵住!快堵住!” 陈大江也疯了,他嘶吼着扑过去,抓起两个沙袋就往那漩涡里扔。 “噗通!噗通!” 两百斤的沙袋扔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被那恐怖的地下暗流吞噬,连个影都没剩下。 喷涌而出的泥水反而更急了,甚至带出了地基深处的碎石。 “没用……这是通天眼,里面扔多少吃多少!”老渔民绝望地大喊。 “得从外面堵!得找到海里的进水口!” 外面?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防线外侧。 那是漆黑的深海区,十几米高的巨浪正在疯狂咆哮,这种天气,别说下水找洞,就是站在边上都得被浪卷走。 这就是去送死。 刚才还热血沸腾扛沙袋的几个民兵,看着那片黑海,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 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想当这个冤死鬼。 “谁……谁水性好?下去探探?”陈大江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人应声,只有风声呜咽。 陈大江急红了眼,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搜索,最后定格在一块避风的巨石缝隙里。 那里缩着一团裹着破棉被的黑影,正是之前被“抬回来”的谭贵。 这老东西年轻时号称“浪里钻”,水性是出了名的好,对这片海域的地形也最熟。 “谭贵!别装死!” 陈大江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那床湿漉漉的棉被。 “你经验足,你带两个后生去外侧摸摸底!这是救全村人的命!” 谭贵正眯着眼偷看那管涌的动静,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溜,被这一掀,吓得魂飞魄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