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身体的感知如同生锈的齿轮,艰涩地一点点回归。 冰冷的被褥贴在背上,心口那空洞的冰冷感和四肢百骸残留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还活着,以一种比死更痛苦的方式。 “水……”终于,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挤了出来。 翠微如同得了圣旨,慌忙端起温在旁边的粗陶水碗,小心翼翼地将温水一点点渡入苏渺口中。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却丝毫无法温暖那冰窟般的脏腑。 她贪婪地汲取着,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 意识在温水的润泽下艰难地凝聚。 破屋内的景象逐渐清晰:刘婶子红肿着眼睛在角落熬药,苦涩的药味弥漫;小栓子趴在破桌上,就着昏暗的光线在破本子上写写画画,小脸绷得严肃;铁蛋吊着胳膊,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低声和赵石头、李狗儿说着什么,三人的脸上都带着伤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外面……如何……” 苏渺喘息着,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 她必须知道,她用命搏回来的局面。 “小姐!”翠微连忙放下碗,语速极快地汇报,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成了!都成了!穆沙的货全须全尾送到了珍宝阁!三倍的酬金,小栓子哥都入账了!西市那边……铁蛋哥按您的吩咐,在西市北街盘下了一处带院子的临街铺面,虽然破旧,但地方够大!牌子都挂上了——‘锦绣速达’西市分站!铁蛋哥现在是主事!石头哥他们伤好了就过去!” “还有!”翠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骄傲,“刘婶子带人把后街东头那间空着的破屋收拾出来了,设了‘血色驿站’的灵堂!昨夜……昨夜战死的三位街坊大哥的牌位……都供上了!香烛都点着了!刘婶子亲自把三十两抚恤银和您吩咐的米粮,一家家送过去了……那几家的婆娘孩子……都给您磕头了……” 血色驿站……灵堂……牌位…… 苏渺闭上眼,浓密纤长的眼睫在惨白的脸上投下青黑的阴影。 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并非源于伤势,而是那沉甸甸的、名为责任和血债的重压。 那三个名字背后,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因她一道“拿命换钱”的招募令而熄灭的灯火。 “好……”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沉重的沙哑。 再睁开眼时,那深陷眼窝里的疲惫未减分毫,却沉淀出一种更加坚硬的冰冷。 “铁蛋……”苏渺唤道。 铁蛋立刻起身,几步走到炕边,尽管肩头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挺得笔直:“东家!您吩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