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晚凿船引礁、水鬼袭杀的,就是‘黑蝎帮’的余孽,领头的叫‘水耗子’王七,刘奎的心腹。” “人被咱们在漕帮的兄弟堵在无锡码头,骨头都敲碎了才招供,是受了‘万通商行’少东家马文才的指使!银子是马家账房经手,五百两雪花银,买咱们全船人的命!” 马文才! 马家! 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苏渺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带着血腥味的涟漪。 柳家江南的爪牙,栽赃听雪阁、运河谋杀的幕后黑手! 冤债血仇,不共戴天! “还有,”铁蛋眼中凶光闪烁,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咱们按您的吩咐,借着给几家大绸缎庄跑腿,摸清了马家的底。” “这马家,仗着祖上攀附过柳家,在姑苏城盘踞三代,垄断了城南大半的绸缎、生丝买卖,更与织造局的几个司库勾连不清!” “这次江南织造局开春的贡品采买,马家是势在必得!据说打通关节的银子,流水似的送进了织造局后院!” 江南织造局! 贡品采买! 这两个词,瞬间勾连起苏渺识海中那张冰冷铺陈的巨网。 江南商路的核心,除了漕运,便是这织造锦绣、上达天听的命脉! 掌控贡品采买的商路,就等于在江南这张富庶的版图上,钉下了最坚固的楔子! 这也是谢珩那张网,必然要吞噬的关键节点! “贡品……采买……何时开标?”苏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嘶哑平板,毫无情绪。 “三日后,织造局承运司衙门!”铁蛋立刻回答,“标书已经放出来了,要求极高!” “贡绸五千匹,需用顶级的湖丝,织金妆花,花色纹样需合宫中贵人新喜好的‘百蝶穿花’‘凤栖梧桐’,且要赶在端阳节前入京!” “工期紧,用料奢,寻常商户根本接不起!马家为此,据说连压箱底的几座桑园都抵押出去了!” 工期紧,用料奢…… 苏渺枯寂的眼底,一丝极微弱的算计光芒一闪而逝。 这既是马家势在必得的依仗,也可能是勒死他们的绞索! “铁蛋……” 她缓缓抬起戴着锁魂镯的手,枯瘦的指尖指向窗外水巷中滑过的一艘满载生丝的货船。 “去……找‘浪里蛟’周通……” “告诉他……锦绣速达……要包下他手下所有快船……十日!” “价钱……翻倍!” “另……让他放出风去……” 苏渺的声音冰冷如刀。 “就说……运河不太平……有‘水龙王’(运河悍匪)盯上了生丝货船……近期……慎行!” 铁蛋瞳孔猛地一缩! 瞬间明白了苏渺的意图! 断马家的生丝来路! 掐死他们的命脉! “明白!东家!我这就去办!”铁蛋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转身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林公子……” 苏渺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侍立在旁、脸色苍白的林清源。 “苏姑娘。”林清源连忙上前,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忍。 他看着苏渺斗篷下那形销骨立的身影,看着她腕上那温润却冰冷的玉镯,心如刀绞。 父亲的病情在江南名医的诊治下稍稍稳住,却依旧沉疴难起,每日需耗费巨资用参汤吊命。 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