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昭元元年。 街市喧嚷,鹅毛般的雪片簌簌飘落。 屋檐下挂满冰凌,地面覆着厚厚的白,家家户户门前的春联与年画,在素白世界里绽开斑斑点点的红。 枯井旁蜷着个小乞丐,褴褛的衣衫挡不住严寒。 他来自终年炎热的蚩山,这是此生头一回见到雪。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纯然无瑕的白。 经过的路人都在说,这个小叫花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他们大多只是惋惜一声,偶尔会有人丢下一枚铜钱,匆匆离去。 小乞丐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一动不动地蜷在原地,任寒意一寸寸冻僵身体。 忽然,长街尽头涌起嘈杂的人声。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华贵的轿辇缓缓行来,后头跟着声势浩荡的仪仗队。 轿中锦衣玉袍的男人抓起身旁陶囊内的五谷,向街道两旁洒去。 新春巡游撒福,君主亲手撒出种子,是将“生计之本”赐予万民的仪式。 脏污的小脸在喧嚣中抬起,视线穿过纷扬的雪片,落在那乘华盖之下。 男人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着憔悴,神情却仁厚慈祥,他示意轿辇停下,在随从搀扶中走下来,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肩上。 又放下一小袋银钱,掌心轻轻抚了抚孩子凌乱的发顶,声音温和:“可怜的孩子,去买些吃的吧。” 那温度从头顶渗下来,小乞丐愣愣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白汽氤氲,熏得眼眶微热。 这便是......阿爹的温度吗? 这时,轿帘忽地被撩开,探出个锦衣玉冠的俊秀小公子,年纪与他相仿,却活在另一个天地里 那小少年扬声嚷着:“父君!你答应今日给我买糖葫芦的,你看,摊子就在前面!” “臭小子。”男人病恹恹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鲜活的笑意,“昨日才掉了颗觽齿,都蛀到根了,少吃甜食,只纵你这一回。” 他压低声音,又添了句:“回去可别让你母后知晓。” “知道啦,真啰嗦!” 轿辇再次起行,碾着碎雪,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乞丐凝视着那团渐远的影子,直到它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被雪幕吞没。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