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隔着那碗水,他的呼吸声慢慢沉下来,匀乎了。 …… 东北的冬天是真冷,尤其是早上出被窝的时候。 麦穗把被子往脖子上拽了拽,呼出的白气儿散成一团雾,屋里冷得连墙角的耗子都不吱声了,她盯着棚顶又赖了两分钟,知道再赖下去也不会有暖气,索性一咬牙坐起来穿衣服。 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墙根底下那垛柴,松木劈的根根差不多粗细,码得整整齐齐,比她要求的劈够一冬的还多了两排。 她盯着那垛柴看了两秒。 这人什么时候起来劈的? 昨晚她换完药他就躺下了,今早她起来他就不在屋里头了,除了那垛多出来的柴,院子里连个脚印都没留。 她转身往灶房走,边走边低头整理套袖,一脚踏进去,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墙。 不对,是一个人。 顾青野换了军装,刚搁灶房里出来,就被她这一头怼在胸口上。 “嘶……”麦穗捂着鼻子,怎么感觉有点眼冒金星呢。 顾青野下意识抬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僵住了,因为他发现扶哪儿都不太合适,那只常年握枪的大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青野你胸口是铁打的吗?”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表情很认真地回答:“不是铁。” “……我知道不是铁!” 灶房里都是烧完火的白气儿,本就不大的空间塞着两个人,他盯着她有点红的鼻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撞疼了?” 麦穗刚要张嘴,身后忽然响起刘桂芳的声音。 “你俩嘎哈呢?” 顾青野喉结又滚了一下,抬脚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经过刘桂芳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连句话都没说。 小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揉着眼睛含含糊糊地问:“大哥咋了?脸咋那红呐?” 刘桂芳赶紧把她脑袋摁回去:“没咋,回去穿鞋!” 麦穗捂着鼻子走进灶房,手指缝里漏出一声笑,撞胸口的人是她,他脸红什么。 看着顾青野僵硬的背影,刘桂芳脸上的刚堆起来的笑容又没消失了,她以为小两口闹别扭了呢。 “咋地了穗儿?他惹故你了?” “没有妈,”麦穗接过她手里的菜盆,低头看了看盆里那颗大白菜,叶片紧实,帮子白嫩,是她穿过来的这些天里见过品相最好的冬储菜。 她伸手扒开最外层的叶子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上辈子在餐厅后厨,辣白菜的配方她跟一个延边来的老师傅学的,那老师傅脾气怪,教了她一个月才把发酵时间的火候点透。 “这大白菜瞅着挺好,整点辣白菜卖也能不错。” 刘桂芳愣了一下:“辣白菜?那玩意儿家家都会腌,谁能花钱买啊?” “咱村的腌法跟外头不一样,我有个方子,做出来比寻常的脆,还不酸。”麦穗把菜盆搁在灶台上,回头冲刘桂芳笑了一下:“妈,咱家地窖里还有多少大白菜?” “还有二三十颗吧,老三媳儿……上回倒腾出去那么多,剩的这些还是被我撞见拦下来的。”刘桂芳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