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战士们挥舞长枪、斧刃与骨盾,赤膊狂热呐喊,跪地者将额头贴在雪中,烫出一层蒸腾热气。 但在火圈之外,那些未跪的身影仍如铁柱般僵立寒风之中。 几位年迈的将领曾追随哈罗德·霜鬃征战数十年,眼中没有被蓝焰照亮的狂热,只有压抑的愤怒与沉沉的哀痛。 “他疯了。” 白须颤抖的奥尔坦咬牙低语,声音里满是腥味:“那是哈罗德一手打下的盟席,他连尸骨都还未冷,就把旧誓踩在脚下。” 他声音里混着恨意:“他毒死族主,斩哈罗德三子,焚霜鬃厅,如今还想借着几句话洗干净他的手?” 一旁的赫根将军紧攥拳头,甲缝里隐有血迹:“他做的不只是叛变,而是弑父式的篡权。” 而另一名沉默的长老忽然低声开口:“……可挡不住了。” 众人一怔。 那长老望着火焰中提图斯挺拔如碑的身影,眼神复杂,“碎斧、红岩撕裂盟约,外有帝国虎视眈眈,雪原再拖,连骨头都没得剩了。 而且霜鬃族已经没人了,他提图斯做得干净极了,我们现在就算要起义也没有名义了。” 他沉声咬道:“我们恨他,可这仇是不是已经晚了。” 而风雪之间,那些本还犹豫的年轻战士,也早已被提图斯那炽烈如刃的誓言击穿了胸膛。 他不是在要求他们赴死,而是在告诉他们:从今往后,雪原不再卑贱。 蓝焰燃得更旺了。 提图斯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很明确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服他,但他不需要众人爱他,只需众人害怕他。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片地,我要它不再跪着活。” 风裹着雪末拂过他的颊边,仿佛将某个记忆拂了出来。 他想起那个冬天,哈罗德半跪在帝国的使节营帐前。 那位老勇士,曾带他走过山谷,教他握斧,猎狼、御雪,是蛮族最桀骜的老雄狮。 那天他半跪着,只为了换取几十车陈粮与几桶盐。 帝国来的使者披着银纹礼袍,坐在高座上,笑得像在喂狗。 他指着哈罗德身边的火盆说:“你还不够真诚——若你能把手伸进去,我便信你是真心臣服。” 提图斯亲眼看见,哈罗德沉默片刻,真的伸了进去,并且没有使用任何斗气,只为了取悦那条走狗。 他没发出一声吼叫,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的山。 后来那只手烂了,没再长回来。 但更烂的是帝国人的笑,那晚在帐外传了一夜。 那一刻,提图斯无恨无怒,只剩下深沉的冷漠。 “他是能徒手撕裂山狮脊骨的人,”提图斯低声喃喃,“可为了区区几袋粮,他愿意叩头三次。” 于是他把药粉撒进那壶药汤,静静离开。 风雪掠过营地,篝火映照下的兽皮帐中却灯火通明,歌声与酒意交织,仿佛寒霜部落终于迎来短暂的喘息。 这是老首领哈罗德·霜鬃亲自设下的宴会,为了庆祝部族成功度过了冬天。 宴会一开始一切都井然有序,直到那杯第三轮斟满的药酒。 而哈罗德举杯时,提图斯站在人群末列,眉眼沉静如冰川。 他目光穿过众人,落在那只粗砺沧桑的手掌上,那只曾握紧战斧却终究向帝国低头的手。 当哈罗德仰头饮下时没有动,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数十双眼睛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位年迈却威严犹在的部落首领便轰然倒地,手中酒器碎裂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哀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