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愿者上钩-《大明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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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这才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为难:“赵员外果然是诚心要这东西,我要是不给倒像是刁难人了……”
赵进感恩戴德地点头,满眼都是真诚。
美人却话锋一转,稍稍凑近,吐气如兰:“不如这样——老爷再加一百两,就当是给妾身的封口费。到时你只管说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岂不两全其美?”
赵进咬咬牙:“成!那请夫人稍等,我这就将银票取来。”
美人心里门清,来这种宴会上攀附权贵的人,身上都会备着大额的银票,以备不时之需。赵进想拖时间——这是商人的直觉,在一锤定音前为自己留一点喘息与思考的空间,能让这笔交易更稳妥。
可美人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出了这门,可就没这笔买卖了哦——”那鞋尖的流苏又晃了起来,好似不耐烦了起来。
赵进彻底慌了神。
*
甬江春灯火如昼,此刻正觥筹交错,琵琶、箫管齐奏的《渔舟唱晚》乐声婉转,宾客尽欢。遥遥的乐声里,赵进怀揣着价值六百两雪花银的红帖跌出酒楼。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竟一举跃过了龙门。
江风吹散鬓角冷汗,他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日月湖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酒楼的灯火,赵进有种错觉,这满目的星河倒悬,都是为他而亮。
赵进没有听到,就在方才他经过的一桌宾客间,话题正从对裴叔夜的讨论转到了那位即将要来的巡盐御史张大人身上,家有待嫁闺女的好事者开始打听御史大人可否婚配。
知情人道:“那张御史也是个不开窍的愣头青,连个妾室都没有,自然还不曾婚配。”
若张御史没有妾室,那雅间里的那位是——
房门一关上,那只悬在炭盆上让赵进心神不宁的鞋猛地被收了回来。
“烫死我了……”
徐妙雪绷直的脊背瞬间垮下来,反手扯开勒得喘不过气的织金马面裙,大剌剌瘫在湘妃竹榻上,桃红弓鞋“啪”地被甩到地毯上。
哪里有什么优雅,只是刚才徐妙雪把脚架在炭盆上,被烤得坐立难安,又必须维持那样做作的动作才不停地颠脚。
阿黎噗嗤笑出声:“小姐刚才翘兰花指的模样,活像被螃蟹夹了手!”
“没瞧见我后颈的汗把领子都糊透了?”徐妙雪抓过案上凉透的茶壶,正准备对着壶嘴咕咚灌下,却被阿黎紧张地拦住。
“衣服!”
徐妙雪会意,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华服剥下来后才去仰头喝水,茶水狼狈地顺着下巴淌进内襟也浑不在意,末了就着脸上的水渍用力一抹脸,脂粉擦去,露出一张素净的、判若两人的脸来。
阿黎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按照原有的折痕叠好,放入木箱中,随后开始熟练地收拾房间的痕迹。
徐妙雪麻利地卸下身上所有钗鬟首饰,嘴里叼着半块糕点,环顾房间道:“这房间里能带的也都带走,花了钱的,不拿白不拿——茶叶,皂角,汗巾,备用的蜡烛,啊,还有那小团扇——啧,手艺不错,也带上。”
片刻之后,雅间人去楼空。楼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灯火阑珊处离开。
“去弄潮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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