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明已亡。 北京城是龙潭虎穴,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们的家在中原,在黄河边上的刘家寨。 那里有田产,有祖祠,是唯一的生路。 逃亡的路,比战场更磨人。 饥饿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马德豹年纪最小,体质也弱,在渡过冰封的黄河渡口时,染上了极重的风寒。 高烧烧得他脸颊通红,神志不清,蜷缩在马德虎背上,嘴里一直含糊地呓语: “大哥…皇城…该…该我当值了…宫门…不能无人…” 冰冷的河水刺骨。 马德虎背着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布满尖锐冰凌的河床。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靴底,又割开了他的脚掌。 每一步落下,浑浊的冰水里都会晕开一小团暗红的血花, 在惨白的积雪地上蜿蜒出一串刺目的痕迹,像散落的红玛瑙。 当他们一路东躲西藏,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远远望见刘家寨那熟悉的、写着寨名的老旧木质牌坊时,已是深冬。 四兄弟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上面结满了暗紫色的冻疮。 身上破烂的衣衫和染血的残甲勉强蔽体, 活脱脱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四个饿死鬼。 回到祖宅,勉强安顿下来。本以为能喘口气,躲过乱世的风头。 变故在崇祯十七年的冬月来临。 比北风更刺骨。 新任县令赵文山,顶着一颗油光锃亮的辫子头,穿着崭新的清朝官服, 带着三十多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马家老宅门口。 那时,马德龙正跪在老母亲的病榻前,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 “朝廷有令!”赵文山的声音尖细,却字字透着阴毒,“捉拿前朝余孽马氏一门!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放屁!” 马德彪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猛地摘下挂在墙上的猎弓, 一支羽箭带着积压了数月的亡国之恨与灭门之怒,离弦而出! “咻——噗!” 箭矢精准地射落了赵文山头上的顶戴花翎, 箭簇擦着他的头皮,深深地钉在了老宅大门正中的门楣上! 箭羽嗡嗡作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