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11月11日,上午十点半。 城西物流园外围。 一辆熄火的金杯面包车像口闷热的铁棺材,停在路边香樟树阴影里。 车窗紧闭,隔绝外面的叫骂,却隔绝不了窒息的焦虑。 赵四海缩在驾驶座,攥着屏幕发烫的诺基亚。 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屏幕全是黏糊糊的指纹油渍,掌心冷汗干涸留下的痕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里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那是平时称兄道弟、没少拿好处的消防大队刘队号码。 啪。 赵四海挂断,手指用力过猛而痉挛。 又翻出一个号码,安监局老同学。 通了。 “喂,老张,我是四海啊!刚才那帮人……” “老赵。” 电话那头冷得像冰。 “你也知道今天是双十一。上面下了死命令,谁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谁就是给市里抹黑。今天谁敢替你说话,谁就是不想干了。” 嘟嘟嘟。 盲音回荡车厢。 赵四海僵住。 盯着车载烟灰缸。堆满扭曲烟头,最上面一根冒着细微青烟,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在国家级商业节点面前,引以为傲的“江湖关系”,脆弱得像张湿透草纸。 平时推杯换盏的交情,在真正政治红线前,瞬间完成风险切割。 叮铃铃! 手机炸响。 赵四海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接起,却听到通达系区域经理的咆哮: “赵四海!后台数据显示网点签收率为零!总部刚下通牒,十二点前不恢复运营,系统切断接口,两百万保证金直接罚没!” 十二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砰!砰!砰! 车窗玻璃剧烈震动。 外面,几个失去耐心的货车司机把脸贴在玻璃上。 五官因挤压变形,像群索命恶鬼。 “赵四海!出来!” “别躲在里面装死!老子的货怎么办!” 赵四海看着那些扭曲的脸,喉结艰难滚动。 保护伞没了。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赵四海推开车门,热浪和嘈杂声裹挟全身。 “大家听我说!已经在协调了!最多半小时……” 试图用大嗓门压住场面,失效了。 没人听画饼。 一个满脸胡茬的司机指着马路对面,唾沫星子喷了赵四海一脸: “协调个屁!你自己看!对面的货都发出去两车了!” 人群安静一秒,齐刷刷转头。 几十米外,微光物流。 六个卸货口全开,自动分拣线嗡鸣声隔着马路清晰可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