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姑娘留步。” 轿帘掀开,外头站着的是淑妃宫里的掌事太监,皮笑肉不笑:“淑妃娘娘请姑娘去长春宫一叙。” 明沅稳坐轿中:“烦请回禀娘娘,太后有旨,命我即刻出宫。改日再向娘娘请安。” 太监脸色一沉:“娘娘的吩咐,姑娘也不听?” “不是不听,是不敢违抗太后懿旨。”明沅声音平静,“公公若强留,我便只能请太后做主了。” 太监噎住,眼睁睁看着暖轿重新起行,扬长而去。 轿中,明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正式回到了这个吃人的战场。 而第一回合,她赢了。 回相府时,已是亥时。 听雪阁还亮着灯。明沅推门进去,见裴寂坐在窗下榻上,正独自对弈。烛火映着他侧脸,眉目沉静,仿佛等了她许久。 “大人。”她轻唤。 裴寂未抬头,落下一子:“回来了。” “是。”明沅解下披风,“今日……多谢大人筹谋。” “谢太后去。”裴寂这才抬眼,目光扫过她妆容精致的脸,“今日殿上,表现尚可。没怯场,也没多话。” 明沅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茶水入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淑妃在宫道上拦我。”她说。 裴寂执棋的手顿了顿:“然后?” “我搬出太后,她的人没敢强留。”明沅放下茶杯,“但经此一事,她必视我为眼中钉。” “你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裴寂语气平淡,“从你踏出冷宫那一刻起,就该有这觉悟。” 明沅沉默片刻,忽然问:“大人为何……要这样帮我?” 裴寂落子的动作停住。 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 “本相说过,你是棋。”他缓缓道,“养棋、用棋,是本相的事。” “只是棋么?”明沅抬眼,直视他。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裴寂看着眼前女子。烛光下,她卸了钗环,长发披散,脸上妆容半褪,露出原本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着他熟悉的野心,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执拗。 “你想说什么?”他问。 明沅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这个姿势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宫宴熏香,和她自己特有的、清苦的药香。 “大人,”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这些日子,我在想……若当年先帝指婚时,指的不是萧衍,而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裴寂眼神骤冷,一把扣住她手腕:“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明沅任由他扣着,甚至往前又凑了半分,吐息几乎拂过他耳畔,“我知道我是废后,知道您是大权在握的丞相,知道这话说出去是死罪。”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颤:“可我控制不住……在冷宫那些等死的夜里,我想的是萧衍的绝情,是沈家的冤屈。但在这听雪阁,在您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教我权谋,给我生路之后……”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衣袖上的暗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我想的,是您。” 这句话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