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裴寂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放开。他盯着她,眼底墨色翻涌,像深潭底下起了漩涡。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讥诮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 “沈清辞,”他缓缓道,“你这招,对本相没用。” 明沅眼神一黯。 “但,”裴寂话锋一转,松开她的手,转而用指背拂过她脸颊——那触碰轻得像幻觉,“本相允许你,偶尔说些不知轻重的话。” 他收回手,站起身。月白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今日太后当众认你,是第一步。下一步,陛下会‘偶然’想起你,或许会召见,或许会赏赐。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想起你时,让他看到当年的沈清辞——那个温婉、柔顺、毫无威胁的沈清辞。” 他走到门边,侧过脸:“至于你方才那些话……” 明沅心提到了嗓子眼。 “留在听雪阁。”裴寂推开门,夜风卷入,吹动他衣袂,“出了这扇门,你只能是太后怜惜的旧人,是陛下或许会重新垂怜的废妃。” 他踏出门槛,声音随风飘来: “今晚好好歇息。从明日开始,你会很忙。” 门轻轻合上。 明沅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脸颊被他拂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凛冽,吹散脸上热意。 仰头望去,夜空无星,只有一弯冷月。 她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裴寂,你心动了吗?” 而廊下阴影中,尚未走远的裴寂驻足回望。 听雪阁的窗还开着,那道单薄身影立在窗边,仰头望月。长发被风吹起,像要乘风归去。 他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方才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布料下皮肤似乎还在发烫。 “相爷?”长风悄声问。 裴寂收回视线,转身步入夜色。 “明日请王太医再来一趟。”他淡淡道,“她今日在宫中久坐,恐受寒。” 长风一愣:“是。” 主仆二人身影渐行渐远。裴寂忽然停步,回头又望了一眼听雪阁的灯火。 烛光透窗,温暖昏黄。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我想的,是您”,想起她眼中那种破碎又执拗的光。 明知是算计,是手段。 可心底某处,还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撞了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