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明沅转过身,面对着他,忽然伸手,极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一角。这个动作大胆得近乎僭越,但她做了,眼神却依旧清澈。 “在冷宫时,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是大人把我带出来,教我权谋,给我生路。”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在相府那些日子,我每夜枕下放着您给的匕首,心里却想……若当年先帝指婚时,指的不是萧衍,而是您,该多好。” 裴寂呼吸微滞。 “我知道这话大逆不道,知道我不配。”明沅松开手,后退半步,却依旧直视着他,“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想若我是您的妻,您会不会护我周全?会不会……不让我受这些委屈?”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尽,天色暗下来。湖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两人身影。 裴寂长久地沉默着。 许久,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一次,动作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试探和审视,而是真正的、近乎温柔的触碰。 “沈清辞。”他唤她,声音低沉,“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是。”明沅眼眶微红,“可我选的时候,不知道会遇见您。” 裴寂指尖停在她耳畔。她的皮肤冰凉,他的指尖温热。这温度差,让两人都轻轻一颤。 “沈嫔该回去了。” 明沅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却明亮如星。 “裴寂,”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碧色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裴寂独自立在湖边,许久未动。 长风悄无声息出现:“相爷,该回了。” 裴寂“嗯”了一声,却依旧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袖中,她的手短暂停留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他知道她在算计,在利用,在演。 “长风。” “属下在。” “往后钟粹宫那边,多派两个人盯着。”裴寂转身,玄氅在夜色中划开一道弧线,“她若有事……即刻来报。” “是。” 主仆二人踏雪离去。湖面冰层下,隐约有水流声——是春来的征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