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那无数闪耀的“诸天之门”如同退潮般隐没于黑暗深处。 剧烈的疼痛再次清晰传来 梁桂生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看见的是素雅四角蚊帐帐顶。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半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棉被。 窗外天色已亮,隐约传来广州城特有的市井喧嚣。 浓郁的药草气味钻入鼻腔,伴随着女子轻柔的呼吸声。 “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刻意压低的柔美声音在床边响起。 梁桂生转头,看见一张带着担忧和疲惫,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庞。 林蓓。 她换下了那身华丽的洋装,穿着一件寻常的藕荷色布衫,头发简单地挽起,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未曾好好休息。 “林……林小姐?”梁桂生声音沙哑,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别动!”林蓓急忙伸手虚按,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时又飞快地缩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伤得很重,尤其是背上那一刀,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天一夜。徐姐姐刚给你换过药。” 梁桂生这才注意到,房间另一侧还躺着三四个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有的昏睡,有的清醒着却紧咬牙关忍耐。 两个穿着干净利索的妇人正轻手轻脚地给他们喂水或擦拭。 这里显然是“守真阁”内部设立的一处秘密医疗点。 “钱师兄他们……”梁桂生急切地问。 “钱大哥他们也到了,在隔壁房间,无性命之忧。”林蓓轻声回答,拿过一碗温水,小心地扶起他一些,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徐姐姐和黄先生他们都安排好了。你先喝点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几分难言的舒缓。 “林小姐……你怎么会……”梁桂生声音沙哑。 林蓓微微低头,脸颊微红,低声道:“守真阁需要人手,我便来了……你……你伤得最重,昏迷了一天一夜。”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梁桂生能感觉到,她留在这里,或许并不全然是因为“需要人手”。 一种在生死边缘共同经历后产生的微妙情愫,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如同初春的嫩芽,小心翼翼,欲语还休。 他立刻将这份悸动压了下去。 眼下危机四伏,性命尚在刀尖上跳舞,岂是儿女情长之时? 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个人情感直是如此奢侈! 林蓓重新坐下,用小勺舀起汤药,轻轻吹凉,递到梁桂生嘴边。动作细致而专注。 梁桂生默默配合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帘上。 他能感受到她指尖偶尔传来的轻微颤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药香的少女体香。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种无声的默契和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喂药与被喂药的简单动作间静静流淌。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身份,都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险境,都怀抱着对旧时代的愤懑与对新世界的向往。 两人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都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礼数。 接下来的两天,梁桂生在这处隐秘的所在安心养伤。 徐宗汉亲自为他换药,用的都是效果极佳的金疮药。 林蓓也时常过来帮忙照料,默默地端水送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多是关于伤势恢复和外面紧张的局势。 令徐宗汉和林蓓都感到惊讶的是,梁桂生的恢复速度快得异乎常人。 深可见骨的刀伤开始结痂收口,断裂的筋骨在草药和自身气血的运行下飞速愈合。 不到五日,他已能下床缓慢行走,甚至尝试着在院中轻微活动筋骨,演练一些舒缓的拳架来活络气血。 这种惊人的恢复力,连略通医理的徐宗汉都感到惊讶,私下对黄兴感叹:“梁兄弟真是天赋异禀,这般伤势,常人少说也得将养一两个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