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黄兴看着在院中缓慢打拳的梁桂生,目光深邃:“乱世需豪杰,天意或许如此。” 只有梁桂生自己隐隐感觉到,昏迷中那扇“诸天之门”渗出的清凉气息,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尝试暗暗运转气血,只觉得经络间气息流淌比以往顺畅了数倍,肌肉的酸痛也在快速消退。照这个速度,恐怕再过几天,他就能恢复大半战力。 这日傍晚,梁桂生正在房中慢慢活动筋骨,适应着新生肌肉的力量,隔壁房间隐隐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声音透过并不隔音的板壁传来。 是黄兴、赵声,还有几个陌生的声音。 “……李准不死,我等举事必遭其扼杀! 佛山转运点被破,刘四维虽除,但其爪牙仍在,对我们的部署破坏犹大!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一个福建口音激昂地说道,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克强兄,伯先兄,我愿往!”另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温某巡防日久,熟知其出入规律。只需一枪一弹,必与这国贼同归于尽,为我死难同志报仇雪恨!” “生才兄,你的决心我等深知。但此事太过凶险,九死一生……”这是赵声沉稳中带着忧虑的声音。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何惧之有?”那被称为“生才”的人慨然道,“温某此去,若能成功,可振奋全国人心;纵然失败,亦足以寒清虏之胆!” 温生才! “生才兄勇气可嘉!”黄兴厚重的声音响起,压过了争论:“黄某感佩。然刺杀之事,需周密安排,一击必中。 人选……还需斟酌。不仅要胆识过人,更要身手敏捷,熟悉广州地形,能近身,亦可远遁。”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 “黄先生,赵先生!梁桂生请命!”梁桂生听到这里,忍不住撑起身子,朝着门外方向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其中的力量却清晰可闻。 内室瞬间安静下来,林蓓惊讶地看着他,清亮的眸中充满了钦佩和担忧。 很快,脚步声响起,黄兴和赵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身材精干、面容刚毅、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年轻人,想必就是那位温生才。 温生才的目光与梁桂生在空中相遇,充满了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黄兴看着挺立如枪的梁桂生,又看了看他身边俏脸发白的林蓓,浓眉紧锁,沉声道:“桂生,你的心意我等明白。但刺杀李准,九死一生。你伤势未愈,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生才,“生才兄亦是我同盟会中难得的壮士,他已多次请缨。” 梁桂生深吸一口气,忍住伤口牵扯的疼痛,目光坚定地迎上黄兴和温生才的视线:“黄先生,温兄。桂生与李准及其爪牙数度交手,深知其护卫路数。 薛正雄是我所杀,刘四维亦毙于我手,李准必欲除我而后快。由我执行刺杀,更能吸引其注意,或许能为温兄或其他同志创造更好的机会。况且……”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加速涌动的气血,一字一句道:“我的伤,很快就能好。绝不会误事!” 温生才看向梁桂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和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就是梁桂生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你在佛山之事,温某已有耳闻,佩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决,“刺杀李准,凶险异常,温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正堪此任。梁兄弟年轻有为,来日方长,当留待有用之身,为革命做更大事业!” “温前辈!”梁桂生目光灼灼,“革命岂分先后?赴义何论年纪?李准是革命大敌,杀他便是为起义扫清最大障碍! 桂生虽年轻,亦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请黄先生、赵先生准许!” 温生才踏前一步,毫不相让:“梁兄弟勇武,生才佩服。然刺杀非仅凭勇力,更需耐心与时机。生才潜伏省城多时,对李准车驾路线、常去之地多有留意。 此事,我意已决!”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那是对使命的争夺,也是对牺牲权利的争夺。 黄兴与赵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抉择。 一个是屡立奇功、身手卓绝、与李准有直接仇怨的洪门悍将; 一个是意志坚定、准备充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革命死士。 该派谁去执行这几乎必死的刺杀任务? 屋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竞争,而变得更加凝重。 林蓓站在梁桂生床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望着那两个争着赴死的男子,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