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巡警们彻底崩溃,捂着口鼻,哭爹喊娘地转身就往烈圣宫里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黄哨官也被泼了满头满身,狼狈不堪,跌跌撞撞逃入大门。 乡民们见状,士气大振,发一声喊,乘胜追击。 无数粪桶、尿勺如同弹药般被投向烈圣宫的大门、窗户。 更有悍勇者,直接抬起沉重的粪桶,冲到门前,奋力将整桶污秽朝着门缝、往里倾倒。 “灌死班契弟!” “请汪剥皮食屎啦!” 污秽的洪流涌入烈圣宫内,迅速漫过门槛,流向庭院、廊庑…… 宫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尖叫和呕吐声。 师爷、文书、衙役们哪还顾得上体面,纷纷跳桌攀梁,躲避着这恐怖的“粪海狂涛”。 躲在后面的汪剥皮,听到外面震天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透过窗缝一看,只见前院已是“黄金”遍地,污流横溢,无数愤怒的乡民正试图撞开门。 “反了,反了!快!快从后门走!”汪剥皮面无人色,在手下的搀扶下,仓皇踩着满是污秽的墙角杂物,连滚带爬地翻上并不高的后院墙头。 官帽掉落也顾不上去捡,发辫散乱,官袍被扯破,最终如同丧家之犬般爬上屋顶死活不敢下来。 消息很快嘈杂地传来:“汪剥皮吓尿了,爬屋顶啦!” 门外乡民闻言,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仿佛打赢了一场伟大的战役。 梁桂生站在一片狼藉却充满胜利喜悦的人群前,虽周身难免溅上污点,却昂然屹立。 机会来了。 他跃上一处稍高的石阶,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乡亲!今日我们胜了!但汪剥皮虽逃到屋顶,苛捐却还没废除。 我们要让官府知道,佛山人不是肉随砧板上——任劏!从今日起,我们佛山大胜堂,重开山堂。 凡我佛山三十六铺夜香行的弟兄,听我号令:即日起,全体罢收粪尿,所有粪担粪车,一律停入各坊公所,不得为官绅富户清理污秽,直至官府明确废除一切无理捐税为止! 各乡农户,亦请暂缓进城运肥,看这帮官老爷能在臭城里待多久!” 此言一出,先是片刻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赞同声。 “好!听生哥的。” “罢收!困死他们。” “大胜堂回来了,有撑腰的了!” 为什么曾被官府打击过的大胜堂可以再树堂口? 因为这个时候,珠三角地区各色各样的堂口多如牛毛,大的上千人,小的几十个,珠三角居民里差不多有二三成青壮人口都混各色堂口。 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混饭吃。 大胜堂在佛山本地原本就是大堂口,几百号人,在居民中也颇有好评。所以借此机会,再立堂口,也实在不是个什么特别的难事了。 夜香行业虽底层,却关乎全城卫生命脉。 一旦瘫痪,不需几日,佛山镇便将臭气熏天,官绅富户的深宅大院首当其冲。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佛山三十六铺。 早就苦捐税已久的夜香工们纷纷响应,粪车归坊,粪担入库。 翌日,佛山镇奇臭弥漫。 尤其是官署衙门和士绅聚居区,更是污秽堆积,蝇虫滋生,怨声载道。 大胜堂的旗号,在沉寂多时后,以这样一种极端而解气的方式,再次响亮地立在了佛山的地面上,深入市井民心。 消息很快传到南海县衙。 县令闻报,又惊又怒,更恐事态扩大,酿成大规模民变。 佛山工商繁盛,若真全城臭腐,民生凋敝,他的乌纱帽不但不保,还会落得。 “反了反了!这……这,大胜堂余孽……竟敢如此猖狂!”县令在签押房里急得团团转,“速速备文,上报广州府、巡警道,请派兵弹压!快!” 但远水难救近火。 师爷在一旁捻须沉吟道:“东翁,兵来之前,恐生大变。不如……先派人去探探口风,假意谈判,缓住他们,待省城兵马一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