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县令恍然:“对,缓兵之计!派谁去?” 师爷眼珠一转:“五斗司巡检陈微文,此人常年与市井三教九流打交道,圆滑世故,或可一试。” “谈判?”梁桂生看着辗转送来的文书,冷笑一声,“鸿门宴罢了。李三哥,你怎么看?” 李灿沉吟道:“生哥,官府缓兵之计无疑。 但这也是个机会。 谈,可以抬高我们的声势,让更多兄弟和百姓知道我们回来了。但绝不能信其诚意,需严加防备。” “好!”梁桂生拍板。 “那就陪他们演这场戏。告诉那陈微文,要谈,可以。地点,由我们定。 就在……汾江河边的‘得月茶楼’。时间,明日卯时二刻。让他一个人上来。” 清晨,佛山镇的喧嚣和阳光一起苏醒。 身体虽还带着几分睡意,而茶楼的早茶市却早已热闹起来。 五斗司巡检陈微文带着两名随从,来到了得月茶楼。 陈微文让两名随从在楼下等待,自己提着长衫跨过门槛。 见梁桂生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与李灿随意聊着天。 陈微文心中暗自一凛。 他并不认得梁桂生,但是梁桂生坐在宾客盈门的茶楼里,虽然到处都嘈嘈切切,杂乱笑语,但他依然一眼便判断出梁桂生就是他今天要见的人。 “在下南海县五斗司巡检陈微文,奉县尊大人之命,特来拜会大胜堂……梁先生。”陈微文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谨慎。 梁桂生抬了抬眼,并未起身,只是伸手延请落座,然后拿起茶壶,给陈微文斟上了一杯茶。淡淡道:“陈巡检是为‘尿水捐’而来?” 陈微文干笑一声:“梁先生快人快语。县尊听闻日前些许误会,致使乡民与官差冲突,这捐税之事,或乃下吏执行失当,朝廷亦体恤民艰。 以县尊之意,若能先行恢复粪埠营运,平息事端,这‘尿水捐’或可暂缓施行,从长计议。” 梁桂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暂缓?从长计议?陈巡检,莫非以为我等是三岁孩童?” 他声音陡然转冷,“今日可暂缓‘尿水捐’,明日便可加征‘灯火捐’、‘门户捐’。这些年来,官府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事,还少吗? 不说别的,朝廷又是如何对粤地商民所集资之铁路的? 所以,‘尿水捐’不是暂缓,是彻底取消。 并且,官府需出告示,明文保证,日后不得再巧立名目,加征此类盘剥百姓之捐税。 此外,日前被打伤的乡民,汤药费需由官府承担。 汪总办纵容手下行凶,惊吓乡邻,必须当众赔罪。 做不到这三点,一切免谈。 佛山三十六铺的粪埠,就永远停下去。我倒要看看,是官老爷们的鼻子硬,还是我们穷苦人的骨头硬。” 陈微文脸色微变,没想到梁桂生如此强硬,条件如此苛刻。 他勉强笑道:“梁先生,条件……可否再行商议?这赔罪一事,关乎官体……” “官体?”梁桂生冷哼一声,“官体重要,还是民心重要?陈巡检,请县尊老爷好好想想。何时官府答应了条件,贴出了告示,粪车何时上路。” 陈微文见话不投机,知道再说无益,只得拱手:“既如此,在下便将梁先生之意,回禀县尊。告辞。” 看着陈微文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灿低声道:“生哥,条件是否太硬?恐怕官府不会轻易就范。” 梁桂生端起桌上滚烫的粗茶,浅浅喝了一口。望向广州方向:“他们当然不会就范。南海县令派人来谈,不过是缓兵之计。此刻,求援的公文,恐怕已经在送往广州的路上了。 “那……那我们……” “我们要的就是他调兵!”梁桂生眼中寒光一闪,“清狗不来,我们如何报仇?如何让这佛山镇,真正变成插在清廷心口的一把刀!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聚合力量,搜集武器。 谈,我们当然要谈,不过不是和一个巡检谈,要的就是请我们去大魁堂(佛山乡绅公议的地方)和绅董们谈。 打,也要准备。打疼这些蛀虫,他们才能乖乖听我们说话。”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