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阳光从斑驳的满洲窗五颜六色的玻璃里投入,将会议桌均分成明暗两边。 “荒谬!”参都督黄士龙一拍桌子,“我粤省军力未统,号令不一,饷械两缺,就算要北伐援鄂,也要先把粤省整合齐备了呀!只说出兵,不谈饷械,都是纸上谈兵之书生意气耳!” 魏邦平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官费留学生,原来的广东讲武堂教官,虽然早就加入同盟会,也贵为军政府军政部次长,但毕竟比黄士龙这样的带兵官还是差了一截,登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北伐?北伐!如今广东初定,内部未安,龙济光虽去,其部犹在钦廉观望。各路民军尚未整编完毕,饷械两缺!此时劳师远征,实乃孤注一掷,断送粤省子弟之举。 一旦有失,粤省不保,革命根基动摇。依我之见,当下之策,应是‘先固粤’,整军经武,巩固根本,再图北伐!”黄士龙不看陈炯明,反而看向胡汉民。 “都督虽是革命元勋,究竟不熟军事,当三思而后行啊!” 他这番话,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暗藏私心,企图拖延时间,另做打算。 陈炯明本就与黄士龙积怨已深,见其公然反对,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黄士龙鼻子骂道:“黄士龙!你畏敌如虎,阻挠北伐,是何居心?莫非被北边吓破了胆,想做那缩头乌龟?!” 黄士龙被如此辱骂,岂能忍耐? 尤其在场还有众多军官和僚属。 他脸色涨红,反唇相讥:“陈竞存!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为广东千万生灵着想,不像你,好大喜功,只想拿着弟兄们的血染红自己的顶子! 三二九之时,你在哪里?如今倒来充英雄!” 这话直接揭了陈炯明当年逃走的伤疤。 陈炯明勃然大怒,双目赤红:“黄士龙!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竟“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猛地指向黄士龙。 黄士龙是行伍出身,广东军界一等一的头面人物,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对此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配枪,直指陈炯明。 “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刹那间,议事厅内剑拔弩张,空气凝固。 两位军政府高层竟拔枪相向,吓得周围文吏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胡汉民又惊又怒,站起身厉声呵斥:“住手!竞存、士龙,成何体统!都把枪放下!” 然而盛怒之下的两人充耳不闻,手指都扣在扳机上,死死盯着对方,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蓦然间,一道青影如电般切入两人之间。 正是一直沉默旁观的梁桂生。 他动作快得仿佛只留下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梁桂生已如鬼魅般贴近陈炯明和黄士龙中间。 他左手如灵蛇出洞,使出蔡李佛拳的“偏身擒拿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陈炯明持枪手腕的“内关穴”。 劲力一吐,陈炯明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铁钳夹碎,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哐当”一声,勃朗宁手枪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梁桂生右手并指如剑,疾点黄士龙持枪手臂的“曲池穴”。 黄士龙顿觉整条手臂一麻,气血闭塞,力道尽失。 梁桂生就势手腕一翻,用小臂桥手向外一挂一压,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将黄士龙的手枪也夺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兔起鹘落,干净利落。 梁桂生面色冷峻,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陈炯明和黄士龙,沉声道:“两位都督,大敌当前,不思同心戮力,竟要同室操戈? 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岂能先自戕?!” 他声音凛冽,带着一股沉凝无敌的威严和杀气,震得陈、黄二人心神一凛,满腔怒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预和气势压了下去。 胡汉民见状,长长舒了口气,连忙上前:“桂生兄弟!多亏了你!” 他转向陈、黄二人,痛心疾首道:“你们看看,你们二人成何体统?若非桂生,今日如何收场?!” 陈炯明和黄士龙看着地上掉落的手枪,又看看面色冷峻、徒手夺下他们武器的梁桂生,脸上青红交加,又是后怕,又是羞愤。 他们这才深切体会到,这个年轻的城防司令,不仅麾下兵强马壮,其个人武勇与胆魄,更是远超他们想象。 场面一时僵持。 胡汉民见双方虽不再动手,但怨气未消,深知还需德高望重者转圜,连忙命人:“快!快去请仓海(丘逢甲字仙根,号仓海)先生!” 不多时,须发皆白的丘逢甲匆匆赶来。 丘逢甲多年经办教育,桃李满天下,他既是陈炯明的老师,又与黄士龙有旧谊。 见厅内一片狼藉,二人犹自怒目而视。 丘逢甲不禁长叹一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