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咚、咚、咚——” 一百二十马力的柴油机预热完毕,沉闷的轰鸣声顺着甲板传导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这声音听在红星村渔民的耳朵里,比那大戏台上的锣鼓点还要悦耳,这是好日子的前奏。 清晨的码头人声鼎沸。 谭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敞着。 他站在驾驶舱的海图桌前,右手缠着纱布按在海图边缘,神情淡漠。 海图有些年头了,边角卷曲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深浅不一的水深线和暗礁区,那是几代渔民拿命蹚出来的“活路”。 “船长,缆绳都检查过了,随时能走。” 大副老刘推开舱门走了进来。 他五十出头,脸皮被海风吹成了紫红色,手里卷着一根旱烟袋,眼神却没往谭海脸上瞧,而是似有似无地扫过那张海图,鼻孔里哼出一股子旱烟味。 在他身后,几个光着膀子的老水手正把那一筐筐用来保鲜的碎冰往底舱运,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 虽说昨晚谭海救了全村的命,大伙儿服他的胆色和力气。 但这出海捕鱼是细致活,讲究的是观天象、识水文、追鱼汛。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掌舵,这帮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老海狗,心里多少还是觉得不托底。 “起锚。” 谭海没理会老刘那带着刺儿的态度,目光甚至没从海图上挪开半分,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得嘞!起锚——!”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子,带着铁锈腥味的锚链被绞盘一点点拉起。 红星一号船身一震,破开清晨的薄雾,缓缓驶离了避风港。 岸上,苏青站在人群最前面,海风吹乱了她的双马尾。 她用力挥舞着那块红手绢,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希冀。 陈大江背着手站在大堤上,旱烟袋锅子一明一灭,望着那艘承载着全村希望的大船。 驶出港湾,海面骤然开阔。 老刘磕了磕烟袋锅,走到舵手旁边,习惯性地指挥道。 “二柱子,把舵往右打满,咱们去老渔场,那边虽然鱼群散了点,但底子平,安全。” 那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然而,二柱子的手刚搭上舵轮。 “左满舵。”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老刘的部署。 谭海直起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前方的茫茫大海。 他拿起海图桌上的圆规,并没有去量那些成熟的渔区,而是将那尖锐的铁脚,狠狠扎向了海图东南角一片被红色虚线圈出的空白区域。 “航向东南一三五,目标‘鬼哭沟’,全速前进!” 驾驶舱内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下柴油机“咚咚咚”的单调噪音。 二柱子握着舵轮的手僵在了半空,嘴巴张成了圆形,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大副老刘,一脸的不知所措。 “鬼……鬼哭沟?” 老刘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没拿稳,脸上的紫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几步冲到海图桌前,那双粗糙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海图上,甚至顾不上上下级的礼节。 “谭海!你疯了不成?!” 老刘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啥地方你知道吗?那是绝户地!深不见底,暗流纷乱复杂!底下全是怪石和烂泥,这几十年,就没有一艘船敢去那地方下网!你是嫌咱们命长,要去给龙王爷填海眼吗?!” 他的吼声太大,顺着半开的舱门传了出去。 甲板上正在整理网具的水手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迅速围拢到了驾驶舱门口。 “鬼哭沟?那是死地啊……” “听说那地方邪门得很,罗盘到了那都乱转。” “船长这是要干啥?咱们是去打鱼,又不是去送死。” 第(1/3)页